沈风眠看着卢时那副身着孔雀蓝绣金色如意连云纹束腰长袍、腰悬银鞘缀七彩宝石长剑、头束高扬马尾的模样,不禁笑了出来:“你怎么打扮成这样了?选花魁去?”
卢时苦兮兮地说:“老板,您就别打趣我了。”他出门之前他爹都说他像是个唱大戏的,来冥器铺的这一路上还有不少人盯着他看,好像他是一只开了屏的大孔雀。
云媚狠狠地瞪了沈风眠一眼:“笨蛋,你懂什么?人家石头这是要相亲去!”
沈风眠:“……”更想笑了,但是不敢。
卢时的脸色更苦了,马上就要苦成苦瓜了。但更苦的还在后面。
他们才刚刚赶着车行至街口,李婶风风火火的出现了,她的左手攥着一枚绣花团锦簇图样的明黄色荷包,右手握着一枚鹦鹉连珠纹白玉佩。
一瞧见卢时,李婶就朝着他跑了过去,不由分说地将荷包和玉佩一起系到了他的腰带上。荷包还散发着一股能够腻死人的芬芳气。
卢时苦不堪言:“你给我系这个干什么啊?”
李婶:“你这一身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单调了,用荷包和玉佩点缀一下,还能遮掩一下你的莽夫气,添些书香味!”说罢又将脸扭向了云媚,征求她的意见,“你说呢?”
云媚用目光在卢时的身上扫了一遍,点头认可:“确实如此,有了这两样东西之后都像是个俏公子了!”
卢时:“……”救我啊!爷你救我啊!
卢时朝着沈风眠投去了无助的目光。
沈风眠恐被妻子骂,根本不敢救他,还十分想笑,赶忙把脸扭到了一边去,用力咬住了下唇,差点儿就把嘴唇给咬烂了。
但云媚还是看出来了端倪,立即将双眼眯了起来,冷冷盯着沈风眠:“你偷笑什么?不好看么!”
“我没有!”沈风眠急忙撇清关系,“我觉得石头这一身好看极了,英俊潇洒又风流倜傥,令我自愧不如,所以我才把头扭过去了,不然、不然我会自卑!”
卢时:“?”
沈风眠唯恐云媚不信他的话,又忙补了句:“我觉得他还差个抹额和玉扳指,当铺里肯定有!”
卢时:“?”这不火上浇油么?
云媚蹙眉,懊恼地说:“确实,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李婶一听眼睛就亮了,急匆匆地赶往了当铺,将带有金镶玉坠饰的玄色抹额和白玉扳指带回来后,直接塞进了卢时的手中,催促道:“快戴上,戴上就更俊俏了,不愁找不到媳妇儿!”
卢时欲哭无泪地看向了沈风眠。
然而沈风眠压根就没功夫看她,只盯着云媚看,双目亮晶晶的,满眼都是对赞赏的渴望:“娘子觉得我这提议如何?”
云媚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
沈风眠嘿嘿一笑,露出来了一对雪白可爱的小虎牙,转而就牵住了云媚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卢时彻底看清了一个事实,小王爷现在一心只想着谄媚麒麟门首席呢,根本就顾不上他的死活。
卢时绝望地戴上了抹额和扳指,在街坊邻里指指点点的目光中,硬着头皮走出了溪东镇,然后,迎来了更多村民的奇异目光,好像他是一只骑着马游街的大花公鸡。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越升越高,阳光越发金黄灿烂。云媚和沈风眠如同往常x一样,并肩坐在骡车的车头,慢慢悠悠地朝着杏花村出发。卢时踏实本分地跟在后方。
然而越临近晌午,阳光越烈,刺目就算了,还灼皮肤。云媚十分后悔没戴个帽子出来,孰料沈风眠竟替他准备了。他就像是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一摸,就摸出来了一顶女式帏帽,戴到了她的头上。
帽檐宽敞,还挂着一圈轻薄白纱,遮阳效果十足的好。
云媚相当惊喜:“你什么时候拿上的?”
沈风眠笑答:“昨晚就放车上了,一直替娘子准备着呢。”
云媚心里美滋滋的,像是喝了蜜糖水一样甜,全然不再埋怨他是个狐狸精了,什么狐媚之术,他不过是比常人体贴了一些而已,都是她不对,以后再也不凶他了!
正在这时,沈风眠忽然撩开了帽檐下的白纱,将粉润的薄唇凑到了她的耳畔,悄声道:“那娘子准备怎么奖励我?”
云媚脸颊一热,嗔道:“晚上回家再说……”
沈风眠笑答:“行,我记下了。”又咬字轻缓地说了声,“还如同昨晚一样?”
云媚瞬间面如火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成日里怎么就没个正形?”
沈风眠却说:“若哪个男子成日里在自己的娘子面前还表现的一本正经,那只能说明两件事。”
云媚:“哪两件事?”
沈风眠:“他不喜欢他的娘子,或者他喜欢的是男人。”
云媚仔细一想,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儿反驳他。
沈风眠:“所以娘子是想让我表现的正经一些么?”
云媚红着脸说:“在家里就罢了,出门来总得正经一些吧?让旁人听到看到了多羞人?”
沈风眠:“怕什么,这条路上又没人。”
踏实本分跟在骡车后的卢时:“……”爷,小的一直在呢!
转而卢时又忍不住地在心中腹诽道:“该不是那么快就有孩子了呢,如此不知天地为何物,没孩子才出鬼了!”
“救命!救命!来人呐!救命!”
小道旁侧的茂密树林中突然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呼救声,正在赶路的三人同时一惊。
卢时蹙眉凝神,忙扬鞭策马:“我瞧瞧去!”
云媚也想去瞧瞧到底发生了何时,却被沈风眠扯住了手腕:“你现有身孕,不便行动,暂等卢时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