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跟前,他从来都是光风霁月,温文尔雅的端方君子,在未遇见顾晚吟之前,即便是裴玠他自己,也是这般的以为。
可自从两年前,去往江南求教于闵老先生
他在一宴席间遇上那个顾家小姐后,裴玠的一切自以为是,都在顾晚吟的跟前被打破。
裴玠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从他口中,也能说出那般难听和刻薄的话语。
但这些,却是依旧劝退不住顾晚吟在他身上的心思。
在他的认识中,女子多是知羞的,胆小的,需要人呵护着的。
但顾晚吟却不一样,他从未见过她这般胆大的女子,对于女戒,女学,她亦是毫无通晓。
到了此刻,裴玠都还记得,两年前的某个春日里头,那个穿着一身嫣红裙衫的少女,站在盛开的海棠树间,凝向他时肆意露出开怀笑颜的画面。
这世上,怎么会有她这般肆意妄为的女子?
似是意识到自己的思绪被那女子影响,青年的眉头不由得一蹙,面色也跟着有些难看了起来。
青年将手中所执书册搁于案上一侧,他轻闭了上眼眸,缓缓将心头的繁杂清除了干净。
……
月上柳梢。
见自家姑娘上了罗汉床后,绿屏抬手将两边用月牙银钩勾起的幔帐轻轻放开,绣着缠枝青梅的帘帐似水一般垂下。
接着,她缓缓行至案前,又吹灭了两盏烛火。
绿屏站定在厢房之中,稍稍抬眸打量了四周,见手边的事儿都办妥了后,便轻声的同姑娘说:“姑娘,若没有其他的事儿,奴婢就先退下了。”
“嗯,你也早点歇着去吧。”少女轻柔的声音从低垂的幔帐内传来。
没过一会儿,躺在罗汉床上的少女便听到“咯吱”的一声轻响,厢房的门,便从外被轻轻的合了上。
不知是白日里淋了些雨的缘故,还是因为走了多的缘故。
今夜,顾晚吟只觉着身心尤为的累。
到了半夜,顾晚吟身子一阵冷,一阵热,但熟睡中的人,却是怎么都醒不过来——
作者有话说:哭﹏,没人喜欢这篇文文么?
第27章
东边天际还是一片晦暗,正是清晨,空气有几分微微的凉意,不远处的山峦云雾缭绕,看着眼前的画面,顾晚吟只觉着十分茫然。
这儿是哪儿?
她怎么就会到了这儿呢?
只是,不管她怎么想,她的脑子都一片空白。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虽很清楚自己从未来过此处,可不知为何,心里却总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就好似她在很久之前,到过此处一般。
少女站在湖边的木筏子上,看着一群群的小黄鸭从农舍走出,它们屁股一扭一扭的,依次有序的跳进湖水里,其中有只小黄鸭因为走神,当众摔了个大马趴,好似也知道有些丢鸭,它绒绒的翅膀一面遮着自己的小脸,一面“嘎嘎嘎”的跳进湖水之中。
看着这样有趣的画面,顾晚吟不禁微微一笑。
这样的场景只停留了一会儿,还没让她来得及想明白,她为何会看到这些时,画面却是登时一转。
飞檐斗拱,富丽堂皇的厢房内,珠帘如水般垂挂在一侧。
长案上,只一盏烛火在黑夜中静静的燃烧,槅扇微开,皎洁的月光伴着烛火映在串串的珠帘上。
厢房的确很美,只是谁能来告诉她,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处。
就思索的这一间隙,耳畔边,不时传来令人面热的声儿,顾晚吟很想寻到出口,立马离开,但她人似被锁在了原地一般,一脚步都挪动不成。
床榻上的动静一直闹的不停。
少女似是有些承受不住,隔着缠枝玉莲花纹的纱帘,她看到帐中那道纤细的身影不由弓起了身,而那男子却还是不肯放过她,大手紧紧束着少女的双手,轻而易举的令她娇嫩双手高举于头顶。
看到此处,顾晚吟登时闭上了双眸,不断告诫自己眼不见为静,就在这时,有人紧搂住她的腰身,顾晚吟一惊,她原以为是自己被人察觉。
只一睁开眼,她很显然发觉并不是。
是画面又变了。
且还是在这个玲珑有致,幔帐低垂的厢房之中,被男人折腾的女子,却是变成了自己。
她被男人紧紧的搂抱于怀中,顾晚吟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动作之间只瞥到他耳后生了一点朱痣,一晚上,床榻上的男人好似有使不完的劲
而这时候,西延山上。
谢韫简单沐了浴从室内走出,脱去了宝蓝色绣云纹锦袍的他,换上了一套更为贴身的常服。
即便没了华衣锦袍相配,橘黄烛火下,垂眸查阅书册的男子,他容色依旧有着让人说不出的昳丽。
可一旦他抬起眼皮,视线看向你时,你最先觉察到的便绝不是他的容貌了,他的目光落在人的身上之时,总会带有一份重量,让人不由的甘于臣服。
白云寺和西延山相隔数百里,且又加上白日里突然落了雨,谢韫赶至西延山上时,天色便已晦暗下去。
林间的鸟雀,也都纷纷归了巢穴之中,间或黄莺啼叫声鸣。
年前才被官府剿灭的匪盗窝,这会儿却还是依旧灯火通明。
这大概是谁也想不到的事情,谢韫和官府合作,在暗中协助官府,将山上贼匪一次性剿了个干净,他的目的是要独占整座西延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