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里,爬架上的紫藤花叶,在和煦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太湖石堆砌的假山那边,是才走开没多远的江嘉宁几人。
春风带着杨馨几分不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回倒是收敛了几分,但听她言语之间,依旧还有几分的不情愿。
“嘉宁,你同她那般好语相言的做甚?”
“好了,这大庭广众下的说这些,终归是有些不好,你要实在不喜欢她,那日后别再见她不就得了。”
断断续续的,女子交谈的声音渐渐隐去,站在紫藤花架下的少女,她纤手轻拢了拢肩上的披风,思及宋清栀刚才去往的方向,她想了想,抬脚往她那边寻去。
宋清栀走的不是很远,穿过一路的花架,尽头处,就见她倚坐在栏杆畔的长椅上。
不知是不是刚才听到那些言语的缘故,少女面色要比初见时苍白了好几分。
侍女芸芸陪在她的身边,正弯腰将披风搭在少女的身上。
坐在长椅上的宋清栀,她原是闭着双眸在休憩,似是察觉到什么,她缓缓的睁开双眸,眼帘里,就见那容色瑰丽的女子,已徐徐走到了不远处。
芸芸见她走近,她站直了身子,下意识的挡在自家小姐的身前。
见着她来,宋清栀很快就从长椅上起了身,只就刚才那会儿的功夫,她就已思索到好些事,从初见时,顾晚吟替她从树上拿下玉佩,再到后来,她差点被意外掉落的灯笼砸中,也是顾晚吟及时推开,她才避过了那回的砸伤。
不知是天性使然,还是后来生活导致,她的心思比之一般人,要细腻,也敏感许多。
一开始听说了这事时,她心里也怀疑过,因为她还记得她和顾晚吟相遇,她在她跟前透露了名字时,她注意到了,当时眼前女子眼中的一瞬怔愣。
在当时,她只觉着有些疑惑,却没有多想。
和那些人说的一样,顾晚吟或许真的和裴玠有什么关系,但绝不是刚才那位杨小姐口中所述一般。
自来到河间府,细细算,她已在裴府待了四月左右,而她和顾晚吟,却仅见过两面罢了,而且这两面,都是对方有恩于她。
而刘蓉江嘉宁这些人,她们也不似许多人口中说的那般善良,面上好似十分照顾着她,但一言一行间,对她其实也没多少尊重。
这些,宋清栀心里都清楚,所以在看到顾晚吟时,她才会表现的那般高兴。
“芸芸,我没事。”看着芸芸的动作,宋清栀抿了抿唇,轻声开口道。
听了这话,芸芸稍迟疑了下,少顷,才抬脚慢慢行至自家姑娘的身侧。
“顾姐姐,刚才她们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宋清栀踌躇了下,最终还是将心中的不解道出。
“她们刚说的哪些话?若是说我从前那些纠缠裴公子的话是的,这个我承认,你也清楚他有多优秀,刚才她们说的那些,你不用太放在心上,我是否有故意接近和利用于你之嫌,不会有人,能比你自己还更清楚。”
宋清栀闻言后,轻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一声“嗯”。
“你和他,如今都已经定下了亲事,我再怎么,都不可能再去纠缠他。况且如今,眼下的我也有了自己喜欢的人——”
语罢,顾晚吟忽愣了下,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和宋清栀说这样的话,只是这话既已说出,她也不好再收回。
“顾姐姐,你你又有了喜欢之人,可婚姻之事,不都是遵父母之命,依媒妁之言吗?”
初遇顾晚吟时,宋清栀便觉着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事实亦是如此,她总能说出和做出一些让她颇为诧异的言语和事。
听了这话,顾晚吟漂亮的唇角微微勾起,“为何一定要这样活呢?”宋清栀听她如是这般回道。
第42章
半炷香前,韩劲便带着男宾们来了留春园,因男女不同席,男席设在了园里的另一处。
园里的布局,参差错落,若是不熟悉,说不得也会走错。
“裴玠,你有没有看到清栀?”许静文过来寻他的时候,裴玠才知道宋清栀没和母亲在一块儿。
裴玠抬眼,淡淡扫了一眼四周,没有瞥到清栀的身影,随后他轻轻出声道:“母亲,你先用席,我去寻一下。”
“好,找到她,记得过来告知我一声。”
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许静文又补充了一句道,“有人看到她,和一个穿着胭脂红裙衫的姑娘待在一块儿。”
“知道了,母亲。”
说罢,男子转身离开了此处。
同一时刻,湖畔边,谢韫笑着跟韩劲道:“你今日是主人家,别管着我了,你快些去招待那些客人吧,我自己一人在这边走走就好。”
“你真的不和我一道过去吗?”韩劲再次提议道。
“我真没想到,你这人怎得这般唠叨”谢韫笑着摆摆手,“你快些去吧,莫让宴席冷场,怠慢了你的那些友人。”
说罢,韩劲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劝,转而便朝着男席那边走去。
春光烂漫,廊间庭中吹拂来的和风中,含着一股清清浅浅花的香气。
站在湖畔旁的谢韫,他微微侧身,只见不远的地方有一紫藤花盛开处,一串一串的紫藤花爬满了花架。
谢韫踱步走去,却没想到,会恰听了她这般的言语。
假山竹林这边,裴玠先是遇到一穿着红衣的女子,走近了询问,她并没有和清栀待在一道过,是他寻错了人。
他说了声抱歉,接着,便又抬脚往别处寻去。
就在他就要转身离开时,站在竹林那边有位年轻女子唤住了他。
“公子,你可是要寻清栀姑娘?”说话的女子,正是不久前和清栀待在一起的江嘉宁,她脚步盈盈走向前,对着裴玠浅浅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