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杨忙碌了一整天,累的上下眼皮都要打架,却被身畔的夫人扯着胳膊唤醒,他张口打了个哈欠,随后出声回答道,“她回来这事……你不高兴?娘因为那件事,生气了许久,我今日听说,你和娘说上话了……”
听了这话,孟氏闷闷的应了一声,“嗯。”
“你想想,若非晚吟回来,娘能那么高兴,要不是她心情开怀,咱俩说话,她老人家能搭理?”
“你说的也是有些道理……只是,若娘还是想让昀哥儿娶她那宝贝疙瘩,这不是要委屈咱们的昀哥儿了吗?你也不是没瞧出来,昀哥儿他根本就不喜欢那丫头,也就咱娘总觉着她那宝贝疙瘩,是哪儿哪儿都好!”
对于孟氏的问话,孟杨原只是想着应付回答一下,只是在了夫人的话后,就那么须臾间,他一下子便没了睡意。
“娘她不是……”
听了枕边人的话后,孟杨下意识的想去解释,只是几句话到了嘴边,他顿了一顿,到底还是没再接着说下去。
母亲想让孟昀娶晚吟,事实上,并不只是因为喜欢那个丫头,还有对她生母,便是x他小妹的内疚。
当时孟氏一族生意出现了危机,而恰好得知时任上的顾大人在着手处理政务时,出了财务上的纰漏,而这却正就是孟氏自救的最佳时期,为了孟氏一族,小妹孟婉远远嫁到了京城顾府。
可没几年,小妹却是芳龄永逝。
这也成了母亲最大的心结,所以,她才将自己的很多很多好,都给在了小妹之女晚吟的身上。
而且,随着时光荏苒,晚吟那丫头容貌也是出落的愈发和小妹些许相像,母亲又怎么可能不各种宠溺于她呢?
从前小妹也是家中最受宠的姑娘,只是有母亲和兄长的呵护,性子便生得柔顺了些,似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小妹才会抑郁,害了身子早早离世。
母亲将晚吟那丫头养的娇纵,养的胆大妄为,她只是不想小妹的悲剧,再在小妹女儿晚吟身上重蹈覆辙。
“娘怎么了?”孟氏侧身看向身边的人,口吻间带着些许疑惑。
“算了,不说这些了,或许就是你想的太多,晚吟那丫头说不得都已经有了亲事……”男人淡声说道。
这话孟杨他可能只是随意一说,但听在孟氏的耳中,却是让她上了心。
是啊!
晚吟离开宣州府已有一年多,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能发生的事会有很多,可能真的如丈夫所说,晚吟她早有了定亲对象。
只是方才,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孟府中,东厢房孟氏夫妇秉烛夜话时,谢韫手执折扇,悄悄离开了醉花楼。
此时此刻,河间府。
从知晓顾晚吟即将嫁到定北侯府后,顾嫣的心情便一直不大好,尽管知道父亲的生辰没多少时日了,她还是收不下心为他准备贺礼。
而她的母亲苏寻月,这几日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自顾晚吟离开了后,她每次过去寻母亲谈话,她总会莫名的走神,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好几回,她都看到母亲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而这些时日里,心情最为欢喜的,便是顾府主君顾瞻了。
将将得知大女儿顾晚吟夜不归宿时,多少都令他有些接受不了。
他要了一辈子的脸面,自家女子却有了这般的遭遇,都能想象的到,若是这事被外人得知时,他这个顾府分支是要丢多大的人。
但最后,好在侯府公子承担责任,愿意娶了他的女儿为妻,不管如何,总归也称的上是件喜事。
是呢!
他不过就是个五品小官,若不是他女儿机缘巧合,否则,以他的身份,是怎样都攀不上侯府中的公子。
便是他的兄长之女,也是没有那个可能,这大半辈子,他没有一件事,能越的过他兄长。
如今,他顾瞻的女儿可以嫁进定北侯府,过程虽算不得什么名正言顺,但怎么亦算是给他挣得了些脸面。
偶尔间,顾瞻都能想象的到,待他日后归京城主支顾府时,他的兄嫂该要以怎样羡慕的口吻询问于他了。
在最初得知女儿和谢韫夜不归宿时,顾瞻当下时,是气恼又羞刹脸皮。
不过,待过了几些时日后,顾瞻愈是想起此事来,便愈是觉着神清气爽。
反正,这样的事已经出了,覆水难收,最后还能得个侯府公子做女婿,怎么看来,也都是他顾家得了便宜。
顾瞻什么心思,苏寻月很清楚,因而,她从不在顾瞻的跟前触他眉头。
也不知是不是属于顾瞻的运道来了,近来的好事,是一桩接着一桩。
就在顾晚吟陪着谢韫前往江南没多久,顾府这边,就收到了从上面发下来的调令,令顾瞻半月内,做好手边事务的处理和交接,及时到京城接任新的职务。
官阶虽还是五品的同知,但任职地是在天子脚下,明面上是平调,实则却是升了迁。
“恭喜老爷,借着老爷的光,这下……咱们一大家子就都能去京城长住了。”得了消息,苏寻月也十分高兴,她自幼在京城长大,早早见识过京城的热闹和繁华,她心中也很想早些回到那儿。
“哈哈,是啊,咱们终于可以回到京城了。”
说着,顾瞻牵起身边女人的手,语气轻叹道,“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寻月。”
“老爷说这些话做什么,咱们是夫妻,自然是荣辱一体,老爷兢兢业业的在府衙处理政务,而我居于内宅,处理好府内的事务,自然都是寻月的本分,担不得老爷您的一句。”
“老爷您……才是真的受苦了呢!”
苏寻月温言细语的引着身边人落座,她一边柔声说着话,一边沏了杯茶,亲手端至顾瞻的手上。
看着眼前人言行举止间,处处都透着温柔可意,顾瞻再一思及近来发生的事,心情真是有种难以描述的畅快。
……
翌日,是一个阳光明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