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青年嘴角轻抿了抿。
闵先生在家之时,是会留下一些任务,但绝不是孙朗所说的这般。
从昨日见着了谢韫,还有那个姓李的男子后,裴玠便一直很难静下心。
孙朗今日带着他外出的这种行为,也是裴玠心中所想的,既是静不下心,就先放下眼前和手边的事。
于是,这便就有了街头上的这一画面。
“长街这边,我真的是有些玩腻了,今日的天气不错,要不咱们去稍微远些的地方走走?”北边人眼中最为吸引人的青砖黛瓦,白墙徽派建筑,在本地人孙朗的眼中,却是早已千篇一律。
此刻的他,更想寻一处更为新意的地方走一走。
恰好今日的天气甚好,朗朗晴空,空气中吹拂着微微凉的风。
“嗯,可以。”听了孙朗的提议,裴玠这一回颇为爽快的应答了下来。
孙朗本只是想一想罢了,但没想到,今日裴玠会这般好说话,见状,他立马笑道,“没想到,你今日竟然这般好说话,我原本还想和你说一些别的将你引去呢!”
裴玠闻言,面上神色很平淡,不见一分的疑惑。
对于身边人情绪总是很淡很平静的青年,孙朗早就已习以为常,“你这人你真的不好奇吗?”
听了话,裴玠只抬眸,神色淡淡的瞥了孙朗一眼,尔后,便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行行行,你最厉害了!”孙朗说着,嗓音不由微微提高。
孙朗有时候,十分搞不懂,裴玠这般木楞呆板的性格到底是怎样养成的,分明比自己还要年少几岁,心智却整的比自己还要老成。
也不能说不好,就是有时候,也太难和他逗趣了。
不过,大概也是因为如此,裴玠才会这般年岁,就能在北直隶乡试中,夺得解元这一功名。
他们去往的地方是南湖,虽也在宣州府境内,但所在位置实在有些偏,一路上乘坐车马,也耗费去不少的时间。
和城内,参差不齐,高低错落的房屋不一样,南湖一地,还甚有些荒凉。
车马行至南湖外还有一段路程时,策马的车夫勒紧缰绳,将车马停在了道路两旁。
“两位公子,我们的车马便只能送你们到这儿了。”
“到了吗?”听到帘外车夫传来的话,孙朗手掀开车帘,言语十分简短的问道。
“还有一小段的路程,只是再往里头走,道路会渐渐变窄,我们的车马不好再往里头行驶了。”在俩位客人还未询问缘由前,车夫便先行解释道。
“行,我们知道了。”孙朗微微仰头,朝着道路前方眺望了一眼,隔着葱葱郁郁的乔木丛林,隐约可见不远处的湖泊。
此处,确实颇有些荒凉,行走的小径上,亦是野草丛生。
抬眸朝四周看去,只间或看到三两处低矮屋落。
“我和我朋友就在南湖边上走走,你们在此处等着我们便可。”孙朗目光收回,随后对租赁车马的人嘱咐道。
“好的,公子。”
谈话间,孙朗和裴玠二人已先后从车厢中走了下来。
等到孙朗和车夫交代好话之后,他们俩人便沿着野草丛生的小径,一路朝着乔木丛林深处走去。
“鹤之,你猜我今日带你到这边来,除了想看看不一样的风景,散散步外,还有何其他原因吗?”
就在孙朗和裴玠俩人,一面谈着话,一面朝着南湖方向缓缓走去时。
距离此处不算太远的一处低矮茅屋内,一对年轻男女躺在稻草堆上,昏昏欲睡。
此处的茅屋,倒不是方才孙朗看到的那一座,四周的树林枝叶十分繁盛,又低且矮的茅屋皆被掩于丛林间,从外看,是什么都瞧不着的。
这对年轻男女,便是从枣村一路过一路逃来宣州的楚昱和林燕。
透过枝叶,日光零零碎碎的照进房屋,女子先醒了过来。
直到此刻,林燕也不知道,自己怎会遇上了这样的事。
那一日,俞三说似有仇家寻到了枣村,就带着她一起逃离了枣村,她当时也有犹豫过,只是想了想,还是和俞三一道离开了村庄。
可没想到的是,在寻俞三的人会那般多,接二连三的寻至他们身边来。
尽管他们成功的躲开了一次又一次,但发生的这一切,多少还是让她察觉到不对劲。
只是,在见到俞三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林燕便一直憋着,没有朝他讨要答案。
最多再给他三日时间,林燕当时这样想的。
但是,就在当日……俞三不知怎得伤到了脑子,林燕心里还充满了许多疑惑,但他倒是什么都忘的一干二净。
林燕不是多么善良的女子,从发现对方身份有问题,且他又失了记忆之后,有那么一瞬,林燕有想过扔掉这个累赘。
但也只是那么一瞬,到了最后,林燕还是带着他一路来到了这儿。
此处荒芜,但幸运的是寻到一处无人居住的茅屋,可以供他们俩歇脚。
林燕抬眸看着窗外的日光,还有茅屋屋檐下一张张织起的蜘蛛网,让她不由想起几日前……
他们俩冒雨赶路,身上淋了些雨,其实也不冷,林燕还好好的,俞三他身子却是娇弱,竟然一下子就病倒了下来。
这下可好了,林燕真是给自己揽上了个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