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不是还胆大的看着我吗?怎么……突然低下了头?”
话音落下之际,谢韫骨节分明的手指扣在少女的下颌上,尔后缓缓将她脸颊抬起。
谢韫手上的力气不小,她的下颌轻而易举的被微微抬高,少女敛下的眼眸,此刻被迫和身前之人的视线相撞。
这一回,谢韫提出的问题,顾晚吟没有很快回应。
因为他的举止之间,让顾晚吟一点点儿记起,梦境中的那年轻男子。
那人也是如他这般强势,她不久前才压下的心思,眼下却又被谢韫引出。
她目光静凝着眼前之人,暗暗想着,梦境之中的人,应当不会那么巧就是谢韫吧?
见她目光里的疑惑和良久打量,向来善于察言观色的谢韫,自然觉察出她神色间的变化。
“便是我长得好看,你也不用这样久久的看着我吧?”谢韫目光慵懒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唇角一侧轻轻勾起。
顾晚吟听得他这略带揶揄的语气,她不知突然从哪儿生出的勇气,面色还带着两分憔悴的少女,这会儿她攥在薄毯上的素手轻轻抬起,一下往前搂住谢韫的脖颈。
似是没想到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接着他人便被身前的女子带入了她的怀中,俩人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少女身后看不到的地方,男子唇边的笑意旋即收起。
而顾晚吟这边呢,却是没有功夫去在意身前人的想法,此刻,虽是她主动搂抱住的谢韫,可她却没升起一点儿的旖旎心思。
“可你就是生得好看啊!”温柔搂住谢韫脖颈的少女,她娇柔的嗓音含情x脉脉。
顾晚吟一边说着,一边将脸颊轻轻靠在谢韫的左肩上,他人虽瞧着瘦削,可肩膀却是难得的宽阔。
和他距离相贴的这般近,近的……谢韫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淡淡檀木香味,丝丝缕缕般萦绕在她身边。
……
顾晚回到孟府时,临近戌时了,天色早便就黑了,浓浓云层里,见不着一点儿月色。
若在河间府,迎接她的不是训斥,便就是阴阳怪气的说教。
而在宣州府,她拥有的便是足够的自由,外祖母从不因她是女儿家,就对她有任何设限,给她的是和给表哥们一样的自主和自在。
绿屏不知姑娘今日出去遇着了什么事,从街面上回来后,姑娘便一直沉默不语的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抬眼看着远处夜色下的树木和房屋轮廓,还有晚风中微微摇曳的枝桠。
顾晚吟情不自禁的又想起了一个多时辰前所见的画面。
那时,天幕未低垂,长案上的两盏烛火,将室内照的昏黄一片。
她试着微屏呼吸,脸颊一侧向内轻伏在谢韫的左肩上,和她之前所想的一样,她那般行止,的确对身边之人没有半分旖旎之心。
只是,古朴雅致的小房间里,唯有她和谢韫俩人,而就在不久前,谢韫还搂抱过她的身子,以及后面,俩人在卧房内谈过的那些话……
念及此处,靠在男子左肩上的顾晚吟,不由自主的开始多思多想,尤其是在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温热体温,还有他衣衫上散出的淡淡檀木香味时,少女的心脏不由慌张的砰砰乱跳动起来。
顾及着自己这般行止的目的,顾晚吟努力压下自己微乱的心。
也就是在这时,她缓缓凝眸瞧去,心底里,她还是觉得自己此种做法十分荒谬。
可就在心觉荒谬时,她却真的在谢韫的左耳后,睨到了那颗和梦境中人一样的红痣。
窗外的夜风轻轻拂过少女的发梢,顾晚吟很快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回来的这一路上,直到此刻顾晚吟都在思索着这事。
真的只是巧合吗?
顾晚吟有这样想过,但心底隐约觉得不是,自她在西延山上醒来过后,曾经向来少梦的人,不时地开始做起了梦。
再结合今日所发生的事,难不成会是她的预言梦,顾晚吟心里闪过一瞬这样的想法。
但待再一细想,顾晚吟却又轻摇了摇头。
在见着那挂着珠帘的卧室,和看到左耳后生得一颗红痣的年轻男子时,她心中所生出的似曾相识感,并不是由梦境得来,而是她在身在梦境里时,她就有种难以描述的相识之感。
晚风通过支开的窗棂钻入室内,吹动着桌案上的几本书册“沙沙”作响。
第113章
晚风通过支开的窗棂钻入室内,吹动着桌案上的几本书册沙沙作响。
纤瘦少女安静站在窗前,在这般寂静的夜色下,顾晚吟轻轻的阖上眼眸,细细的前世那痛苦难熬的一生,再次回忆了遍。
这一回,不论是那间屋子,还是耳后生得红痣的年轻男子……
她依旧还是什么都没想起。
但有一事,却让她心里开始升起了怀疑,前世时,她曾受了风寒大病过一次,听庄子里的人说,她昏睡了好些日子,甚至差点儿没熬过去。
但也从那一回病愈之后,顾晚吟就隐约觉着自己忘却了什么。
她从西延山那次事故后,便一直就生活在了这个僻静的庄子里,即便忘却了什么,那会儿的她,丝毫都不在意。
但此时此刻,站在窗前眺望远方景致的少女,却是开始在乎了起来。
事实真如庄子里的那些下人所言吗?
她遗失的那段记忆,或许并不是和庄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