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有历经过她这样的事,谁也体会不了她的惊惧和痛苦。
两个兄长乡试得中,全府上下的人都沉浸在喜悦的氛围之中,谁还能记得个她!
祖母寿宴那日发生的事,顾嫣细细想了一次又一次,不论怎么想,她都觉得自己会出事,都和顾晚吟有脱不了的关系。
这些日里,顾嫣听从母亲的话,忍了又忍,才没闹到顾晚吟的跟前。
就在她处在这般痛苦境况之中时,侯府派媒人来顾府替谢三求亲的消息,却传到了她的耳边。
……
“大伯母,您慢走。”
“好了,回去吧,今日风大,外面待久了冷。”
顾晚吟将大夫人送至霞月院门口,就没再继续上前。
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走远,少女抬手轻拢了下身上雪青色披风,随后她就带着绿屏回了自己的厢房之中。
黄花梨木桌案上,搁置着一摞红色单子,是方才大夫人亲自送来的聘礼单子。
大夫人说她和老太太都掌过了眼。
理应说这般就可以了,但她想了想,还是将x这摞聘礼单子送来给她瞧上一瞧。
对于大伯母的这种举止,顾晚吟自然是承了她这份情。
“姑娘,好厚的一摞单子,您要看一看吗?”从那日媒人登门后,侍女绿屏的心情便一直都很高兴。
因为她和谢韫的许久不联系,还有前不久顾嫣出的事,绿屏一直担心会影响到自家姑娘。
至此时此刻,她才真真放下了心。
侯府出的几大抬聘礼,其实她们都已经看过了,不过那只是大概的看了下聘礼的规模。
大夫人今日送来的这摞聘礼单子,才是仔细将各种聘礼名称数量,罗列其中。
窗外日光西垂,婆娑树影,透过窗棂洒落在黄花梨木制的桌案上。
立于博古架旁的少女,她听了话后,轻轻回身瞥看了一眼,随后她神色淡淡道,“先收起来吧,我晚些再瞧。”
“好的,姑娘。”
绿屏声音轻快应道。
就当顾晚吟瞧着绿屏将聘礼单收捡起,搁置在格子抽屉中后,一道纤影越过海棠春枝屏风,浑身携着怒意而来。
“六姑娘。”
绿屏见顾嫣突然而来,她轻声唤道。
“出去,我有事问她。”
还不等绿屏的话音落下,顾嫣就冷冰冰的打断了对方的话。
“姑娘,这……”
绿屏拿不定主意,她抬眼看向自家的姑娘。
“绿屏,你看看庭院里有没有开的好的桂花,折上两枝好看的回来。”
“嗯,奴婢就在外头的庭院找,姑娘若有什么事,唤一声奴婢就好。”
见自家姑娘点了点头,绿屏随即移步出了次间。
“六妹妹,你今日来寻我做什么?”顾晚吟好似不解的问道。
“你别装了,你分明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看着顾晚吟佯作什么都不知的模样,顾嫣心间怒火中烧。
“我如今成了这幅样子,而你却就要嫁入侯府高门,顾晚吟你心里是不是特别得意?”
“六妹妹,你这话我可真听不懂了,你说我装……”
顾晚吟语调微微拉长,她略顿了一下,道,“那你说,我是在装什么呢?”
屋内的菱花隔窗支开着。
那立于博古架旁,身披雪青色披风的少女说罢,她目光从顾嫣的身上挪向一侧,却恰好瞥到了廊庑下的那道颀长身影。
他似也不想被人察觉,利用朱红廊柱避于一旁。
顾晚吟只作不知情的模样,她眼眸轻垂,纤手拎起茶壶,缓缓沏上一杯茶水。
“那日的事,你其实早就知道了吧……你知道我想对你做什么,所以你就将计就计了,是不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顾嫣一时间都忘了压低声音。
“六妹妹,发生这种事,姐姐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只是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顾晚吟眼眸微垂,随后她轻轻放下手中所执的茶壶。
而后又接着温和劝解她道,“你瞧瞧你方才说的都是什么玩笑话,什么叫我知道你要做什么……难不成,你那日还真想对我做什么不成?”
顾晚吟柔声说着,随后将案上沏好的茶水,抬手递给身前的少女,“六妹妹,你如今就是情绪太激动了,才会想这些有的没的,说了这么多,你大概也有些口渴了,喝口茶吧,姐姐刚刚给你沏好的。”
“这儿就你我二人,你给我演个什么姐妹情深!”
“六妹妹,你真是误会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