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随着车马越走越远,便越发难以寻到适合入住的地方了。
思绪间,顾晚吟素手掀开车帘一角,落日余晖隔着车帘间隙,洒落在她白皙如玉的手上,她看了眼挂在空中的落日,又是傍晚时分了。
顾晚吟刚这么想着,坐在他对面的谢韫突然出声吩咐道,“停车。”
听了安排,青雀很快策使马很快就停了下来。
从前两日开始,他们就开始找不着适合落脚之处了。
车马停稳后,顾晚吟和谢韫先后从车厢中走出,她站在车马一边,随意打量了眼四周的情况,落日穿过密林,丝丝缕缕的打落在地面。
白日里待在车厢中时,顾晚吟可能还觉得尚好,但眼下已是到了红日西坠,夜幕即将降临时,天儿自然很快就冷了下来。
车马停在山林高处,顾晚吟遥遥可见远方有几户农户人家。
谢韫总是这样,即便寻不着可以入住的客栈,他也会尽力寻着四下有人烟居住的地方,而后,才开始着手搭建起帐篷。
跟着一起来的青雀,顾晚吟不过一个眨眼间,他人也不知去了哪里。
看着谢韫亲手搭建帐篷时,顾晚吟去了附近,捡拾了些许枯枝落叶。
她回来的时候,谢手边的帐篷已经搭建的差不多了,青雀手中提着两只处理好的兔子从山林深处走来。
他们几日前存的粮食还有,但都是些干粮,饱腹为主,吃的多了,自然也就厌了……
看到捡拾好的柴火,青雀稍稍整理了下,很快就生上了火。
待简单吃过后,天色已然黑了下来,见青雀似有事要同谢韫禀告,顾晚吟颇为识眼的先进了帐篷内休息。
他们要谈的是什么,顾晚吟一点儿都不关心,乘着车马坐了一路,她身子已是累的不行,刚沾上暖和的被子,她人很快就睡熟了过去。
帐篷之外。
摇曳篝火旁,青雀通禀着不久前收来的一些消息。
“那笔库银被动过了?”谢韫手轻挑了挑柴火,语气平淡的问道。
“是……那笔银子,绝大部分都流向了军中。”
“南边呢,他手下那些人还在四处查找三皇子吗?”片刻之后,身着锦袍的青年又接着问道。
“还在找,不过减少了些人手,前些时候,他们的人差点和另一势力碰上。”
“碰上没碰上又能怎样呢?三皇子这一事,他们定然会对那位起疑。”
“公子说的是……属下这里还有一事要禀告。”
谢韫闻言,随后声音低沉开口道,“何事?”
“公子之前让属下注意的那位赵铮,他在咱们之前,乘车离开了河间府,前往方向也是西北方。”
“嗯,叫人继续跟着,看他之后是不是还要继续从事贩卖马匹生意。”
“属下明白。”
谢韫侧眸看了眼不远处的帐篷,他略顿片刻后,声音微微压低道,“今日事就先这样,时辰不早了,你也早些歇息。”
“是。”
谢韫从外面一进帐篷中,看到的就是顾晚吟已经熟睡的画面。
案几上,烛火已燃至尾端。
睡在被褥中的女子神色安然,毫不设防,女子一团乌发紧贴在她身侧,鬓边几些碎发凌乱洒落在她如玉的面颊之上。
谢韫抬手解去自己身上的外袍,而后,他就着案上不多的灯火照映下,他垂手轻轻抚去她面颊上的碎发。
不知她是不是梦到了什么,熟睡中的人小小的呢喃了声。
谢韫听着,唇边不由衔起抹浅浅的笑。
……
孟昀中了进士一事,在过了十余日后终于传到了宣州孟府。
“好啊,好啊,昀儿这回可真为家族争气!”正堂内,孟氏一家子人都高兴的喜笑颜开。
多少年了,他们家总算有个能当官的人了。
对孟家来说,这是件顶顶的好消息,孟氏几代经商,虽财富颇多,但社会地位却不太高。
曾经,和顾家联姻,亦是想借士族之力,更好的保障和发展自己。
只是鱼和熊掌,尚来不可兼得。
也是因此,孟老太太的女儿孟婉因为过得不痛快,早早离世,外孙女晚吟才会受得这般多的委屈。
而如今,是他们孟氏自家的郎君考中了进士,孟昀排名虽不靠前,但能得中进士,于他们孟氏而言,亦是相当了不起的事了。
孟氏本就是当地极为富庶人家,得知自家子弟考中进士这一大喜事,待孟昀从京归来后,孟府大摆宴席,广开门户,大撒铜币,尽与民同乐。
此时此刻,京城顾府的霞月院中。
“娘,我往后是不是就只能这样了?”窗外阳光明媚,顾嫣咬了咬唇,话语里带着显然的不甘。
“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