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已入五月的春深时节,气候宜人。
草原上的鲜草正是丰茂,狄人们约莫都在忙着牧羊,哪儿有空闲挑事?
“待下值后……可算是能好好歇上一歇了!”
府衙内,一个守在门口的年轻差役,他侧目看向园子里的葳蕤草木,他情不自禁的感叹了声。
跟着他一起当值的差役,就是谢韫。
当值中的青年,他腰身挺立,站姿端直。
他原本正在思量着事,可在听了身边人这声感叹后,他刹那醒过神来,紧接着他抬眸,神色淡淡的瞥了对方一眼。
然而,身边人却是抬起大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目光似是带了几分莫名,“咋这般看我?”
只消看一眼,谢韫就知晓此差役同他一般,也是才来当值不久,此刻的他,或许还不懂下值前说出这番话的杀伤力。
瞧他什么也不懂的模样,谢韫语气耐人寻味道,“不用我说,你过会儿就明白了。”
金乌西坠,落日将沉。
“……不好了,城外出事了!”
就在临近下值时辰之际,突然来人通告了这则消息。
一切如谢韫意料之中一般,这一日,他们果真不能按时下值。
也是这时,跟着一同当值的差役,登即清楚了谢韫他方才话中的意思。
所以说,快要下值时,有些话不能说,只要一说出口,就绝对会被打脸。
府衙的议事厅中,大人们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讨。
已经到了下值的时辰,府衙中的当值人员无一人离开。
“眼下不是五月吗?那些狄人怎会突然侵扰?”
隔着长长的走廊,议事厅中某个官员嗓门骤然拔高。
听了这声,守在门口的谢韫,他侧眸轻扫了一眼议事厅的方向,若有所思。
“哎!真是……你说那些狄人就不能好好放他们的牛羊吗?这一日日的,就尽会给咱们生事!”
耳侧传来的声音,将谢韫从思绪中拉扯而出。
“……或许是狄人部落内部出了什么事吧,我之前就听闻,狄人多会在寒冬时节,才会进犯。”
“是啊,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谢韫回来小院的时候,时辰临近酉时,途经厢房时,他看着昏黄火光映在窗纱x上,径自放轻了脚步。
顾晚吟此刻已入睡了,傍晚时他派了人回来,告知他今夜会晚归一事,令她不必一直等他归来。
谢韫在门口站了会儿,而后才提步转身,行至小院的一间书房之中。
“查出什么了吗?”
谢韫一走进书房中,旋即听他声音淡淡的问道。
“嗯,狄人会在这时候挑事,是发生了羊瘟,大约是半月前开始的,最初只有几只羊死了……后面数量更是成倍的死去,他们损失惨重,因为缺了粮食,他们就又将主意打在了凉州这边。”
听了这话,谢韫轻轻点头。
“这几日,凉州府衙内的事应会很多,你暂不必跟在我身边。接下来数日,你寻些会说狄语的人,和你一道去一趟草原……”稍顿片刻之后,谢韫沉声交代。
“是。”
看着青雀转身离开后,谢韫立在窗前,独自一人沉思良久。
待将心中困惑和繁琐之事,依次顺着理清后,他才回身,提步向厢房走去。
屋子里的声音虽被人刻意压着了,但那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是被她听到。
“你回来啦?”
因为带着睡意,帐内女子的声线不知觉被拖长,语气中似还带了几分撒娇意味。
“嗯,回来了。”
看着榻上人挣扎着似要起身的样子,谢韫温声道,“你继续睡着,没事,不用你。”
他说着,就自己爬上了榻上。
缠枝花纹的薄帐轻轻掀起,一股独属于她身上的淡淡香味萦绕在幔帐之中,昏黄烛火下,女人脸颊白皙似玉,她如瀑般的青丝垂在她身侧。
不知是不是白日里的事累着了她,不过就一小会儿的功夫,她人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似是感觉到他这个热源的出现,被褥下她馨香婀娜的身子下意识般朝他靠近,谢韫躺下还未入睡,察觉到枕边人的动作后,他身子不由一僵。
不知何时开始,他在床事上的欲念竟会有些克制不住。
谢韫开始有些后悔,或许他今夜就该留在书房的。
翌日,顾晚吟醒来时,枕边已经没了人影。
从到府衙上值起,谢韫便总是颇为繁忙的样子,顾晚吟将将醒来,她怔怔坐在榻旁,还带着些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