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气了么?”
还有她落在他身上的那稍许视线,谢韫并非没有注意到。
他只是觉着有些莫名。
也有些难以理解。
为何,他心中会于此刻生出这一份燥意来?
他向来都只看重权势,和顾晚吟在一起,也只因为合适,因为不想受侯夫人的控制。
于他而言,不过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没什么大不了。
那从何时开始发生改变的呢?又为何会在不知不觉间对她的心思发生了改变呢?
谢韫自己也解释不清。
他也不知因何之故,只要一见着了顾晚吟她人,他便总下意识的想要待她好一些,待她再好一些。
就好似曾经,自己是不是欠了她什么一样。
想到此处,谢韫唇角克制不住的轻扯了一扯。
与此同时,京城这边。
“这些话都是谁告诉你的?”在听了侍女紫苏的话后,江嘉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颇为激动的出声问道。
“奴婢今日在街上偶然遇到了素雪……这些事,都是她告诉奴婢的。”紫苏闻言,便将自己知道的事统统都说了出来。
“她一个贴身侍女,好好的,怎会背主将这些消息谁给你知道?”片刻之后,江嘉宁也冷静了下来,她开口表述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便就是因为那回出那件事,苏氏处置了身边一个贴身侍女,经此一事后,素雪心里十分害怕,怕她自己将来也会如此,或许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这才想过来卖夫人一个好。”
“那也就是说……这事是真的了!”江嘉宁说着,她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自出嫁之后,江嘉宁没一日过得好。
她曾以为只有自己这么不幸,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的那个嫣儿妹妹,竟也遇上了一桩倒霉事。
真不知,从来家人疼惜,顺风顺水的她……会怎样的崩溃呢?
愈是想到深处,江嘉宁心里便愈是有种说不出的欢喜。
“还真是有趣呢!吩咐灶上之人,晚些时候多做些我爱吃的菜……”
自家夫人x胃口不佳许久,听了这话后,紫苏随即高兴的应声道,“是,夫人。”
懒懒坐在玫瑰椅上的女子,她似是忽而想起什么,下一瞬,她又出声唤住了紫苏的脚步,“对了,你方才说,那顾嫣如今还住在府中?”
“……是的,听说之前有段时日曾在外面,后面,她使了些苦肉计,便又回到了府上。”
江嘉宁闻言,不禁冷笑了声道,“这个嫣儿妹妹还真是有些本事呢,若是别人家姑娘发生了这事,早暗地里处置了去,她却还能好生生的待在闺阁之中,紫苏你说……”
江嘉宁话说到此处忽的止住,而后她抬起纤臂,轻摆了摆道,“算了不说了,你快些去吧。”
“是。”
紫苏见着,随后离开了厢房。
……
凉州。
临近傍晚时,日光从西窗斜斜洒落进来,这时温度渐渐没那么热了。
那片荷塘离此处院落,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谢韫顾晚吟俩人,他们一路穿过窄窄街巷,缓缓步行至那片荷塘之处,许久没走过这么远的路,待到荷塘畔边,顾晚吟额发,还有鼻尖都生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累了么?”
听到身旁之人低喘的声音,谢韫侧身看向顾晚吟,温声问道。
“还行。”
顾晚吟从袖中抽出手帕,她轻擦拭去脸颊上的薄汗,随后轻声回他。
“那边有处凉亭,我们一起过去吧。”
顺着谢韫指去的方向看去,荷塘东南高处,五六株杨树下,一处凉亭临水而建,只是它遮掩于浓密绿荫下,叫人有些瞧不真切。
“好。”
话音落下,身侧之人朝她伸出了手,顾晚吟微怔了怔,随后轻牵住了他的手。
落日余晖,一半斜铺于湖面,另一半铺在粉荷圆叶上。
微风徐来,吹拂过的那片荷花,皆轻轻伏身。
也吹过他们的身旁,俩人的衣衫,裙摆也跟着在风中,轻轻摇曳起舞。
顾晚吟跟着身前之人的脚步,踏过坡地草丛,来到高处的凉亭之中。
凉亭下,有几张石凳,些许枯枝落叶,陈于地面。
“既是累了,就先坐下歇歇。”谢韫在这时缓缓出声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