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兄长是病了,不是光吃东西就可以的,他需要去医馆里看病。”
蹲在阶前的女子,她一面和穿着破烂的女孩说着话,一边伸出手将跌坐在地上的小女孩牵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谢韫,他没上前,只目光平静的落在顾晚吟的身上。
看着她为了和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说话,丝毫不顾及湿漉漉的地面,说蹲下就蹲下,她那身裙衫,不管是裙摆,还是旁处,定然都是弄脏了。
分明前不久走在他身边时,她还十分仔细着自己的衣裙,这当下,她却是什么都不在意了。
想到此处,谢韫唇角轻轻牵起。
“去医馆?”
“是啊!”顾晚吟柔声应道。
听了这话,方才刚止住哭泣的女孩,这会儿眼眶又一下蓄满了泪水。
她年岁虽小,但也知道去一趟医馆要花上不少的银钱,她和阿兄如今,连不饿肚子都难以做到,又怎么可能看得起大夫。
“别哭了,你带我们去寻你的兄长,我们带你兄长去医馆看病。”
“可是,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银钱……”小女孩小手一边抬起要擦去眼泪,一边磕磕绊绊的回答她的话道。
顾晚吟见着,止住了小女孩拿小脏手擦眼泪的动作,她从袖中掏出一块巾帕轻轻抹去眼前小女孩眸里的泪水。
“先看你兄长的病最重要,别害怕银钱不够……”
和谢韫到小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整个都黑了下来。
夜幕中,山茶花散着浅浅的幽香。
半途中,天空又下了一小会儿的雨,橘黄灯火下,顾晚吟看身边人收起的油纸伞,几滴雨珠从伞骨上一滴滴的落下。
“你以前也会经常如此吗?”
行至阶前,谢韫忽的出声问道,话语里没有责怪,只是很稀松平常的口吻。
“你是说带生病乞儿去医馆吗?”顾晚吟接着他的话问道。
听了这话,谢韫嗓音低沉的回了声,“是,也不是。”
顾晚吟很快就明白了身边人的意思,但她还是稍想了一下,才轻声回了他的问题,“我自小在宣州长大,每逢佳节时,外祖母他们都会散些铜钱给那些无家可归之人,或许是受了家中氛围影响吧。”
“……偶尔逢上有事要办,又不好叫贴身侍女时,我都会给些铜钱给年岁小的乞儿,替我传话,顺便对方也能赚些银钱。今日这般的事,十多年来,我也没遇上几回,但真让我遇着了,我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暗香盈袖的夜色中,谢韫听着眼前女子一字一句的慢慢说道。
看着她提起那些无家可归人时,她眸中的怜爱显而易见。
就当谢韫以为她只单纯心地良善时,顾晚吟却是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也不会见着个乞丐,就随意将银钱给了他们。只是,刚刚那俩个孩子,你也看到了,他们连活下去都很艰难了,我既是见着了,又有能力帮他们,那我就不可能袖手旁观……”
“你呢?如果今日若我不在此处,你会不会帮他们呢?”顾晚吟瞥了眼谢韫搁置在窗沿上的油纸伞,她抿了抿唇,轻声问道。
“哪儿会有那么多的如果呢?”谢韫回身,修长手指端起茶盏道。
他也没有直接饮茶,只是手指握着茶盏,他轻顿了片刻,而后道,“……真的有如果的话,我顶多也只会可怜她,让手下之人给她买些吃的吧。”
“至于刚刚那个孩子详细情况如何,我约莫也不会太过关心。”
听了谢韫的回答,顾晚吟有些不信。
她还记得,前世时,便是雨幕中跌落泥潭中的幼鸟,他都会将它拾起,细心将它重新置于鸟窝。
又怎会在遇着这样的可怜孩子后,不多在意关心几分。
顾晚吟没有接着谢韫的话继续,她眸光看向窗外,不知想起什么,只看她唇角轻牵起道:“今日之事,突然让我想起一些旧事,当年年少时,我在看过一则话本后,曾想过帮助天下孤苦之人,让他们不再受这种漂泊无依之苦。”
听得这话,谢韫目光这才好好打量自己的身边人。
“你知道么?其实比起授人以鱼,我更喜欢授人以渔。”
谢韫听身边人这样说道,他也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心思。
而且,她这话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只是,有理也就有理罢了,和他又有何干系?
世上无家可归之人有那么多,他又哪儿能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不过,顾晚吟有如此想法,谢韫也不会干涉。
毕竟,人人都有各自的想法,总不能因为她嫁给了自己,便什么都以他为准则——
作者有话说:今天周日,一个长章送给大家,谢谢你们这段日子对藏花的支持。[比心]
第163章
只是,谢韫有些难以理解,人这一生,便是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已经很难了,为何还要顾及着旁人呢。
犹如他们谢氏一族的那些先辈们,他们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都定格在了守护疆域,抵御外敌进犯的沙场之上。
他们在前方战场上那般苦,那般牺牲。
但是大后方,坐在高位上的那位,齐聚于朝堂上的一些臣子们,却都惧,都红眼于他们在沙场上的一次次立下汗马之功。
多年前的那场战役,祖父率领的八万兵士,不知什么缘故大败于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