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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晚吟将心思都投放于生意经营之时,京城这边,裴府再次因为宋清栀的病将这场婚宴进行了延期。
京城的圈子也就那么大,不少收到请柬的人,听闻了这一消息后,面上都客气包容的表示理解,可当着人背后时,那真是说什么乱七八糟话的人都有。
不过这些事儿,到底距离凉州千里之外,无论如何,也是传不到顾晚吟的耳边。
日子过得很快,不知觉间,顾晚吟的丰隆粮肆,已经营业半月有余。
檐外旌旗迎风招展,清晨时城里下了会儿小雨,微风徐徐,潮湿的空气里隐约带了些金桂的香气。
雨中桂花香,又是一年秋。
这些x时日,店肆的伙计们,顾晚吟已经派绿屏陆续招齐,伙计们在前堂招呼客人,顾晚吟在柜台后面整理账册。
别瞧这大半月来,客人来往不绝,看着生意好像一派欣欣向荣的模样。
事实上,为了招揽更多的客人,开业前几日里,粮肆里大多类粮,顾晚吟都给了客人最优价。
所以前前后后,他们这些人尽管忙碌了许多时日,可实际上,他们并没赚着什么钱,更甚者,说不得还在赔钱。
生意上会遇上这些,顾晚吟心里早做好了准备,所以面对这个结果,她并没多少伤心与气馁。
毕竟才营业没有多少时日,前期顾晚吟又投入那么多的本金,是盈是亏,她眼下也无法确定。
“夫人,生意很重要,可你的身子也很重要。”绿屏手提着红漆食盒,她卷帘而进时,就看端坐着的夫人细细整理着案上账册。
这专心致志的画面,真是像极了孟大公子。
“绿屏来了啊,一天时间过得真快,这又到中午了啊!”听了话,顾晚吟缓缓搁下手中账册,她转过目光,看了眼窗外景致,随后收回视线。
想起不久前从伙计口中听来的消息,顾晚吟心中轻叹,想要将生意做好,从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是啊,夫人,该到用膳的时候了,生意上即便再忙,也不能耽搁了用膳。”绿屏说着,便将红漆食盒中的瓷盘,一一的端了出来。
看着身边人的催促动作,顾晚吟微微一笑道,“绿屏说的是,生意哪儿有自个儿身子重要。”
似想起什么,顾晚吟合上手中账册,缓声问道,“前堂那些伙计们,他们都如何吃的,你可知道?”
“……他们大多都是从家带了干粮过来。”绿屏将瓷盘搁置整齐,而后轻声说道,“夫人问起这些做什么?”
“咱们也知道身子很重要,那些伙计也是啊,如今刚入秋,可能没什么,再过些时日天就要冷下来了,再吃那些干粮,别到时候把身子给弄坏了。”
“夫人要考虑的事那么多,竟连这些个,都能注意到。”
“约莫是才来上工不久,东家又是女子,所以才不好在我跟前提起吧。”听了绿屏的话,顾晚吟想了想,而后道。
“确实有这可能。”绿屏点了点头,觉得顾晚吟说得颇有道理。
而实际情况,却并非她们所想。
凉州地处大楚边境,经济本就十分落后,倒是这儿的物价,却是一直居高不下,尤其是盐粮食一类的生活必用之物。
因而,凉州这边上工的伙计们,很少有包吃的,粮食价高,伙计们的年岁又是正能吃的时候,这哪家做生意的,也不愿做这种亏本之事。
就在同一时刻,粮肆的前堂之中。
“好说好说,您这么光顾丰隆粮肆,到时有什么优惠,就是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呀!”
赵虎赔着笑脸送走这个客人后,粮肆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快午时了,这会儿没什么客人了。
“趁着现在没人,赶紧吃点吧。”旁边的一个伙计,见客人走后,出声劝道。
“你不说,我也打算要吃了。”赵虎说着,从隔间抽屉里拿出粗布包裹,里头装着老娘给他准备的几个大饼。
他手掌在粗布衣衫上搓了搓,然后就拿了两个饼出来,他身形生得高壮,就是走路时,腿脚有点瘸。
方才同他说话的伙计,叫周为,这会儿凑到他身边来,悄声道,“听说了没,北兴粮肆,把粮价降低了,怪不得咱们这这几日生意都少了不少呢!”
“真是晦气,之前东家没来时,怎么不降价,见不得咱们丰隆好,就把价格掉下来,北兴这做法实在太难看!”
周为因为年岁小,正是话多爱热闹的时候,得了这粮肆的活计,他是真心欢喜和客人们交际,干起事来一身劲头。
赵虎则是为了生计,他岁数不算年轻了,之前在战场上打仗伤了腿脚,一直寻不到什么事做,丰隆粮肆这儿,他也是碰碰运气,没想到他们这边没嫌弃他的瘸腿,让他得了这份工。
他心里是感恩的,自然很想东家能将粮肆生意做好。
“是啊,北兴粮肆这做法确实很难看。”
赵虎很认同周为的看法,只是他这个岁数,这种事见得多了,就没周为这般气恼了。
府衙中。
因为前段时间得了副将的眼,谢韫这些时日,一直都跟在他身边办事。
毕竟职务隶属于兵部,关于大楚和北狄两边的情势,夏政了解和接触到的,自然要和别的部门有所不同。
这一日,谢韫依旧跟随在李光左右,协同他在凉州城外巡检地形,以期将辇图改制的更为细致,除他外,还有一人是李光近身侍卫,唤为冷石。
傍晚时归来的路上,几人站在半山腰上,就瞧着从远处官道上,有一身着官服的衙役,策马疾驰奔进城内。
这种画面,在凉州其实并不罕见,一行几人只瞥了一眼,并未多看。
只有谢韫,他在这一瞬莫名想起,半月前榷场那边传来的密信。
仔细一算,半个月已经过去了,但那边却迟迟还未有消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