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冲?”
“是啊,何冲那人和我有些像,都不爱读之乎者也那些枯燥乏味的书。只是,我喜欢看的内容很广泛,什么都会涉猎一点,但何冲这人,就喜欢看工程这一类的内容,他不仅喜欢看,也时常会为他的乡人们做些实用的事,我曾亲自去看过,真真提高了效率,给乡民们提供了不少方便。”
“既然他有这些才干,若是努力考中进士,往后在工部想必能干出一番成就。”
吴霖闻言摇了摇头,微微一叹道,“进士?!这个,你就别想了。”
“你要他科举取士,那还不如指望我呢,他是真看不得那些文章,只要多让他看会儿,他那人就直犯瞌睡。”
“都是和你在一起,这才染上了这个毛病。”
“胡说,这他自个与生俱来的,与我何干……
……
“刺啦”一道白光,于天际边闪现,笼罩于黑夜之中的万物,刹那露于众人眼帘之间。
戴着斗笠的青年,立于数几黑衣人身前,余光里,只见他半边侧脸隐于暗夜下,看不清他此刻的面上情绪,而方才那道兀自亮起的闪电,才教众人看清沾满雨水的斗笠下,青年那薄唇紧抿的冷峻之色。
暴雨冲刷下,路面到处泥泞不堪。
谢韫的冷肃嗓音,就在这场萧瑟的秋雨中沉声响起,“何时发现的尸身?”
“回主子,是昨日申时。”
听了这话,谢韫抬头看了他一眼。
“接着说。”
从上次黄莺发现榷场武器之后,谢韫便意识到了此事的严重性,于是从一人暗查,变为了俩人合作。
和宥南搭配的,便是朱雀。
“属下自上回收了主子的命令后,便一直和朱雀分工合作,前日夜里由朱雀值夜,翌日清晨他却一直未归,属下当时就觉着出事了。到了申时,顺着他留下的一些标记,才终于寻着了他……”
“你好生想想,前日白间监测时,你可有发觉什么与之前不一样的地方。”谢韫淡声问道。
听了这话,宥南稍思量了会儿,不多久他张口回道,“这个问题,下属自昨日里就一直在想了……可前天白日里,属下并没察觉到什么不一样之处。”
数几人立于空旷的荒野之中,耳畔边闷雷轰隆隆作响。
闷雷声微微停下时,站于众人之首的谢韫,只听他声线微冷道,“榷场旧屋里的那些武器呢?”
“回主子,有一大批武器都被带走了,还余下部分的武器,也x不知因何缘故,他们并没有将这些武器全部带走。”宥南闻言,他垂眸拱手回道。
听了这话,再联系朱雀的出事时辰,谢韫心里已经隐约知道了原因。
“朱雀的后事就交于你们负责了,他家人那边,谨记要给予厚待。”交代此事时,谢韫的态度颇为严肃。
“是,属下明白。”
瓢泼的雨水落在众人的斗笠和蓑衣之上,他们静静地立于荒野中,冷冰冰的雨水沿着他们斗笠和蓑衣滑下,滴滴点点的雨水坠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顾晚吟不知谢韫有什么要事需要处理,这一整晚,他都没有回来。
夜里雷声轰隆,她睡得不深,迷迷糊糊间,她醒来两回,但谢韫都不在。
“夫人,夫人……”
耳畔边,绿屏的声音将她从思绪间拉扯而回。
“嗯,怎么了?”
静立于窗前,披着雪青色斗篷的顾晚吟缓缓回过身来,她略带疑惑的目光投在绿屏的身上。
“外面风大,夫人方才在窗前站了许久,仔细受了风寒。”绿屏沏了盏热茶,轻轻搁在了桌案之上。
明白是为她身子着想,顾晚吟轻应了声“好”。
她侧身,素手将支开的隔窗轻轻合上,随后就坐回在自己的圈椅上。
垂眸看着青瓷盏中茶叶沉浮舒展,顾晚吟不由又想起了昨晚的梦。
自江南一行后,顾晚吟就再未做过梦,可昨夜里不知怎么回事,她梦见了一名为“燕娘”的年轻女子。
分明从未见过此人,顾晚吟心里却有种莫名熟悉之感。
这种莫名的感觉,她不算陌生了。
这一回,燕娘这一女子在她梦境中的出现,令顾晚吟蓦然想起之前在河间府,她在长街上时偶然听到那的一道轻唤。
便是“燕娘”这二字,让她当下登时止住了脚步。
顾晚吟觉得,她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只是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她暂且也不知道。
想起接下来自己还有不少事需要处理,顾晚吟指尖不由从青瓷盈润釉质上轻轻划过。
顾晚吟微闭了闭眼,将昨夜梦境所见之事轻轻按下,茶水温热,透过青瓷传至她的指腹之间。
待端坐于案前的女子重新睁开眼,只见她的眸光里似水澄澈,微抿的樱唇写满了坚定。
“绿屏,你过会儿去前堂打声招呼,叫伙计们今晚结束时,先不要离开,晚间有事要商议一下。”顾晚吟浅酌了几口热茶后,将青瓷盏搁在了桌案一旁道。
“好的,夫人。”听了这话,绿屏柔声应道。
“还有,就是前些日子要寻得厨娘,可有寻到合适之人?”想起还未解决的问题,顾晚吟接着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