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吟见着,她起身,上前欲要将窗扇合上,只是这场风,来的快去的也快。
顾晚吟刚走近窗前,风就小了下来,微风轻轻拂过面颊,顾晚吟想了想,还是没有关上门窗,不过她转身行至博古架旁,顾晚吟垂眸看着被风翻动开的书页,她正抬手要将书籍归类于原位,却瞥见书页中夹杂着的一抹深红。
顾晚吟立于博古架前,她纤手轻触了下那压平的山茶花叶,目光落在书页间,顾晚吟不由想起当时谢韫从假山上摘下山茶花,替她簪在乌发上的场景。
好似不久前才发生的事,却已是一年多之前的事了。
谢韫一到家时,入目的便是眼前人负身而立的画面。
“瞧什么呢?这般入神?”青年一边说着,一边行至顾晚吟的身畔。
听到声后,顾晚吟其实已收回了目光,不过谢韫还是捕捉到她的视线,值守在一侧的侍女将烛台上的灯盏小心点燃后,便悄悄从厢房中退了出去。
谢韫抬眸,指尖轻轻翻过博古架上的书页,见着他手上的动作,顾晚吟没再隐瞒,“是你之前送我的一朵山茶花,你可还记得?”
听了这话,他侧眸看向身侧的女子,顾晚吟凝他手上微顿的动作,便清楚他定是想起了往事。
“还留着呢。”
谢韫搭在书册上的手指,轻轻将书册翻开。
“也不看是谁送的,谁敢扔啊?”听了话,顾晚吟抬眸看了身侧之人一眼,随后她轻声说道。
听着这耐人寻味的语调,谢韫唇角忍不住轻轻勾起。
就在他要将手边书册拿起时,厢房的门被从外面叩响,站在一旁的顾晚吟,只看着身前青年侧身之际,他眉梢淡淡蹙了起。
“我出去一下。”谢韫留下这么一句话,接着就从厢房中走了出去。
他走动的步伐,带着烛台上的火苗轻轻跃动。
顾晚吟眸光凝着谢韫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夜幕沉沉,小院廊下四周寂静无人。
“公子,祁连山那边出了事儿!”
谢韫闻言,神色间未有诧异,青雀跟在他身边好些年,自是清楚他的规矩,方才他既是叩了厢房的木门,那么出的事情定然不小。
“仔细说来。”
“咱们人在外办事,他回城途中偶然遇到了个穿着甲胄的伤重之人,认出那是姚将军部下的兵……据那人所言,他们在回甘州的路上,先是遇到山体滑坡,接连又遭遇敌袭。”
“那个人呢?”话音落下,谢韫肃声问道。
“在城外一所医馆中。”听了话,青雀应声回道。
“他们将军呢?”
“那人伤的过重,只记得自己身边不少人被砍伤,他在对战之中,不小心从高处摔了下来,也是命大,捡回了一条命,姚将军人如何,他也不清楚。”
见公子静默许久未言,青雀颇为耐心守于一侧。
“去寻几个好手,两人去探查一下府衙那边,看城内有无官员知晓此事,另几人速去祁连山一带,去确认一下此事是否属实?”
闻听过后,谢韫并未即刻就相信了此事,但不管情况是否属实,都要提前最好一些准备。
“是,公子。”说罢,青雀登即侧身离去。
夜风吹拂着檐外几枝树桠轻摇,谢韫立于廊下,稍顿片刻,而后他转身回了厢房。
端坐于铜镜前的顾晚吟,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便已卸下了发间的几支珠钗。
“吱呀”一声,她透过铜镜凝向从屋外走进来的男人,谢韫的神色和方才没什么变化,但这一幕,却让她隐约觉着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顾晚吟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她手握着紫檀木梳,一下一下梳着及腰长的乌发。
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谢韫缓步行至她的身后。
顾晚吟抬眸,静静看着身后的那道身影,看他俯下身从她手中轻轻抽出木梳,“出了些事儿,不过这些你别担心,你要经营好一家x粮肆,便已经很辛苦了,旁的什么事就交给我来处理。”
顾晚吟没想到谢韫猜出了她的心思,她朱唇轻抿了抿,随后应了声“好。”
接下来,顾晚吟许久没有说话,她只抬着眼眸,安安静静的看着铜镜中那个为她梳发的男子。
烛台上火光潋滟,厢房内寂静无声,耳畔只闻听紫檀木梳从乌发间穿梭而过生出的轻细声响。
欲念也不知何时在暗处暗暗滋生,不过也正常,她和谢韫都拥有年轻的身体,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呼吸,欲念便就乍然而生……
隔窗半支开着,庭院中的风钻进屋中,吹拂着灯盏中的烛火忽明忽灭,罗汉床前的青花缠枝的帷幔起起伏伏。
院中侍女端着红漆托盘从小厨房方向走来时,眸中只见紧闭的厢房隔门,几人抬眼看向身边的绿屏,目露疑色。
“绿屏姐姐,这晚膳……”其间一侍女压低了声问道。
就在这时,隐约有书册落地,桌案碰撞间发出的动静。
“夫人这会儿正有事,膳食带回小厨房灶上热着,迟些时辰再送来。”
“是,绿屏姐姐。”
一墙之隔的厢房之中,博古架下数本书册散落在地,潋滟烛火洒落在女子沁着细汗的面颊上。
男人拢在她脖颈的手掌,缓缓下移,他眸似深墨,低喘中的顾晚吟将瞧清他眸里的神色,男人横臂揽在她腰间,强势将她换了个方位。
男人有力的手掌仍旧紧揽在她纤腰之上,顾晚吟这会儿看不到男人的表情,但他滚热的呼吸近在她脖颈之畔。
“张开些。”话落的同时,她身后人长腿带着她脚步外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