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厢房门口的人,却没直接回她的问题,顾晚吟看他提步朝她这边走来。
顾晚吟目光定定的看着他的动作,她心中不禁生了些许疑惑。
短短思忖之间,身形颀长的谢韫已经行至她跟前。
“你……”顾晚吟微微仰首,她看着眼前之人唇瓣微动,就在她开口想说些什么之时,谢韫轻轻俯身,他暖热的手指倏的牵起她藏在袖中的素手。
“回屋吧,晚间外面冷。”
顾晚吟闻言,她什么话也没说,就任由身边之人紧握住她冷冰冰的手,往厢房方向走去。
穿堂风经过身边,卷起顾晚吟雪青披风下摆轻轻浮动。
晚间的风中已带了几分凛冽的冷意,顾晚吟只觉被人紧握的手心,是愈发了的暖意融融。
推门而进时,檀木桌上的两盏烛火,轻一摇晃。
厢房里很暖和,顾晚吟解开系带,将脱下的披风轻搁在手边上的屏风之上。
方才从她手中抽离的谢韫,只在转身之间,就亲自x给她沏上了一盏热茶。
“刚在屋外吹了那些些冷风,喝些热茶暖暖。”
看着谢韫这人言行之间,处处都是在照顾着她,顾晚吟欢喜的同时,心中好莫名生了些说不出的滋味。
“嗯,就手有些冰,身子不冷的。”顾晚吟素手端起茶盏,轻饮了几口道。
“不冷就好。”略顿片刻后,谢韫语气寻常问道,“今夜此行如何?”
“也怪不得城内那些东家们,会将粮价提高……三年前如何,我不清楚,但就从今日情形来看,姚将军此人实在过于强势,他来凉州的这些时日,一直没有约见城内任何一粮肆东家,竟原来是在知晓凉州粮价后,他私下派人去了周边州府,去打听了一下各处粮食价格。”
“看来这位将军还是有些心计在的。”闻言后,谢韫语调微扬道。
听他这耐人寻味的语气,顾晚吟不禁有些好奇,“是近来听说了什么吗?”
“是前几日的事了……听同僚说,这位将军为了达到目的,甚至有些不择手段,声名一直不大好听。”
见谢韫评说此人时,并没有鄙夷和不屑的意思,顾晚吟不由就想的有些多。
“……你在想什么呢?”
看顾晚吟目光定定落在一处,谢韫出声打破了室内良久的寂静。
“想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听了话,顾晚吟轻轻抬眸,温声回道。
“……你说的这些,都是你从同僚那儿听来的,你呢,你对他有什么看法?”迎着眼前人的眸光,顾晚吟又接着问道。
“我的看法?”谢韫的唇角好像轻轻勾起。
顾晚吟稳稳搁下手中的茶盏,听了这话后,她轻应了一声,“嗯。”
昏黄烛火映在屏风上,余光只见山水画绣作上,二三笔触洇出淡金色的纹络。
潋滟烛火下,只听青年略带沙哑的声线,他缓缓开口,“因为他这种如同抢匪般的行事风格,同僚和上官中,有许多人都瞧他不起,但他手中既能掌管这般这般多兵马,便也能证明此人能力不俗。”
谢韫说着,他目光轻轻垂下,从对面纤指还搭在茶盖上的那截皓腕上瞥过,而后他视线收回,继续道,“后面我又派人暗中查了这位将军。”
“甘州数位将领当中,这位姚潜姚将军家境最差,可他的兵马,其强悍能力却不逊色于任何一方。”
“被他盯上的粮肆东家,确实倒霉,可他待自己手下的兵马,倒是大方。”听了谢韫的话后,顾晚吟很快从中提取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是啊,于那些被他吸了血的生意人而言,心里对他恨得牙痒,但于他麾下的士兵们而言,他却颇得军队士兵们的拥戴和敬仰。”
听了这些,顾晚吟片刻之后轻叹了声,道,“世间之事,可真是复杂而又矛盾。”
“是啊,这世上难解之事多之又多,我方才同你说的这些,或许眼下对你没什么用处,但往后呢,说不得就有用上的时候。”
隔窗外,夜风簌簌。
博古架上,更漏中的沙在轻轻流淌。
“上回我问你姚将军时,你什么都未与我言,是不是早便猜到姚将军是怎样之人了……所以,这才在查过之后,再与我说这些。”稍顿片刻后,端坐在圈椅上的顾晚吟似是想起什么,她轻抿了唇问道。
听了这话,谢韫眉梢不由轻轻一挑,“那你也是将我想的太过厉害了些。”
话语间,谢韫轻瞥到窗外走来的人影,他率先结束了话题,轻声道,“今日时辰不早了,用过水就早些歇吧,说不得接下来几日,有更多的事还要等着你去处置。”
“你说的是。”
顾晚吟收回轻搁在茶盖上的手,而后缓声应道。
……
就在同一时刻,北兴粮肆一间客室之中。
几炷香前,尚还在参加姚将军邀约的粮肆东家,这会儿,在场之人除却顾晚吟外,齐聚于此——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终于开始涨收藏了,谢谢可爱们的支持。
第184章
“今日这场宴席,你们都怎么看?”
并非参加完姚将军此场邀约过后,事情就代表结束,接下来,他们还要面临许多需要解决的问题。
“正如老乔你之前所言,姚将军他这回对粮食的需求,不似三年前那般紧急。”围案而坐的一位东家首先发表了自己的想法。
“确实如此,否则他怎还能抽空派出手下,去往周边州府打探粮价,也庆幸咱们提前做好准备,将此一消息传去肃州,肃州城内的那些做粮肆生意的,生怕姚将军改道前往他们所在之处……那些人,便也心照不宣的将粮价稍稍提高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