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他所作所为,还有嫣儿,和侄子李山远突发意外之事后,苏寻月愈发忌惮起顾晚吟来。
情情爱爱这些,其实她早就看清了,她若不是为了嫣儿,若非为了些面子功夫,苏寻月连是敷衍一下都觉着累。
苏寻月派家中婢女出门寻人时,顾晚x吟刚吩咐绿屏将雕花隔窗支开。
“夫人,您说她这样做,是不是还记恨着当日的那些事”
“她恨与不恨,与我有什么干系,那个毁了她清誉的汉子,又不是我遣人寻来的”说这话时,顾晚吟不觉得自己有多冷漠,毕竟当初那件事,一开始就是对方设局想让她往里钻,若非她一早就看穿,出事的人就会是她。
她的良善,并非毫无底线,谁若要害她,谁就得做好被反伤的准备。
“那接下来,夫人你想怎么做?”
听了这话,顾晚吟纤指轻轻点了几下桌面,已是深秋,院子里是金桂差不多都落完,只余淡淡的幽香。
“一时还真不知如何对付呢。”回京不久,顾晚吟就已派人查了事关顾家的消息,这一年来,苏寻月过得是什么日子,顾晚吟再清楚不过。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顾晚吟在查问消息时,得知李山远已经死去之事。
当初,李山远对她做的那些恶心事,顾晚吟一直记着,只是当时她在府中孤立无援,而对方却是父亲同窗好友的独子,顾晚吟也不好做些什么。
若非谢韫当时替她出了气,她心里铁定要郁闷死。
那会儿,还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结果到了宣州还会遇见,恶心人就是做不了不恶心的事,她被李山远推入月湖,险些就丢了命。
眼下闻听他死了的消息,顾晚吟没觉得疑惑,只觉得他可真是活该。
“她如今在哪儿,我们都还不知道呢……”顾晚吟说到此处,似是想起了什么,她缓缓出声道,“叫些人在常府附近盯着,她或许会过去。”
当日在茶楼里,她偶然间听得旁人对江嘉宁的谈论,这令她记起,顾嫣之前和对方的关系不错。
“好,夫人。”
……
裴府这边。
“进来吧。”
裴玠在书房中待了好一会儿后,最终不知是否想透了般,随从听他低沉的嗓音从书房中传来。
听了这话,随从忙推开隔门,走入了书房之中。
“去寻个郎中来。”坐在书案前的青年,他语气随意的吩咐。
随从余光轻扫了下眼,见眼前人神色平静,不似受了刺激的模样,他随即恭恭敬敬的应了声是。
“动作不要太大,今日这事不要让太太和老爷知晓。”在随从离开前,裴玠又出声提醒了一句。
“小的明白。”
郎中看过后,只说除却胳膊上有些被书册砸伤留下的浅淡淤青外,其他也没什么大事,平日里仔细小心,莫拿什么重物。
随从请来郎中看伤一事,裴玠确实瞒住了府中众人,何况他胳膊上的伤没什么大碍,裴玠不大想将此事闹大。
若要闹大了,母亲那边倒好解释,不过就是多听她唠叨几句,这事就能过去。
父亲那边就不好交代了,和父亲谈话时,他心里其实颇有些压力,许是从小父亲待他太过严厉之故,便是他如今已快要及冠,但到了父亲跟前,他还是说不来谎。
想是这么想,可在申时,快到傍晚的时候,忽而有人登门求见。
来人是谢韫身边的人,他替自家主子送来不久补品,示以表示对今日裴玠出手相助时的感谢。
这种事说谈上几句,许静文就清楚了事情的经过,裴玠听得此事后,他就知道自己受伤的事,再也瞒不住。
“受伤了,怎么也不说,若非人家上门求见,我都不知道你被砸伤了,有没有请过郎中,可要紧”
“儿子已经请过了郎中,其实没什么大碍,人家送来补品,只是想来表达一下谢意,母亲不要想太多,儿子没事。”见眼前人焦急担忧模样,裴玠温声安抚。
“好好的,你怎就被书给砸了呢”许静文声音听着颇为疑惑。
“儿子看见书架摇晃,架子上的书册落下,怕伤了人,儿子想着自己毕竟是男儿,就上前替人挡了一下。”
“孩子,母亲知道你有古道热心,但也要量力而为。”事情经过到底如何,许静文并不清楚,但儿子胳膊受伤的事,即便没什么大碍,但论她如何想,心里也总是担忧与不大痛快。
“母亲说的是,儿子知道了,往后再不会这种没头脑的事。”见这事惹得母亲不高兴,裴玠再一次保证。
可是,他的母亲大概不知,她光风霁月的儿子,已不是头一回做这种傻事了。
他左肩上留下的浅淡烫伤,也是因为顾晚吟那个女子而留下的痕迹。
初遇她那回,裴玠还记得,那日阳光甚好,他因不喜喧闹,就静坐在孟昀的书房之中,他没想到,顾晚吟就是这样突然寻了来,他本想出声解释对方认错了人。
可隔着一落屏风的少女,她开口的速度要比他更快,待听得那些本不该他听得那些话语时,他已失了开口解释的先机。
从前,他克制自律,人前他都是芝兰玉树,端方君子,可若让人知晓他今日的行径后,那些冠以在他身上的美誉,便再也不复存在。
正堂内,母子俩人因受伤一事相谈过后,许静文便不再说什么,儿子毕竟也大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许静文相信他自己心里都清楚。
近些时日,清栀的身子渐好,喘疾也显然得了遏制,许久没再复发,接下来许静文只想好好的挑上一个好日子,耐心等待他们成婚就好了。
关于这些成婚事宜,因为清栀没了母家,事情差不多都全权交在了许静文手上。
在之前,许静文提及这些,裴玠都会很从容的做出回应,但今日不知怎么回事,裴玠仿佛一下子沉默了许多。
虽则最后,他还是声线低沉说,“都听母亲的。”听了这话,许静文她心里不仅不放心,反而愈发烦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