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礼,守礼!”听了这话,苏寻月将顾瞻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她一字一顿,说的缓慢,说的意味深长。
“老爷,你说世人对女子的要求,为何总是这样多……寿宴那日,受了委屈的人分明是咱们女儿,为何要受惩罚的,也要是她她从前多开朗娇俏的女孩,就因为一次意外,就要这样严厉拘束她,她那性子怎能受得住”
“寻月,这话实在不该出自你口,你说,将嫣儿管束在家,是对她太过严厉,太过狠心……这么些年,世上种种事,你已见过不少,你觉得嫣儿出了那样的事后,我们还将她养在府中,对她难道不是不是一种善待吗?”
“若是别府上的姑娘,你以为她还能好好的待在家中”听了身边人的话,顾瞻明白,苏寻月膝下只此一女,嫣儿出了这种事,她心里受不了。
“……方才那些话,是我说的过分了,不过,老爷您能不能求求老太太,让她放过嫣儿这一回吧,我保证,往后我一定好好看着她,再不会让此类事发生!”良久后,苏寻月似终于是冷静了下来,她压低声,嗓音沙哑的向着身前人求情。
“寻月,你莫要太任性了!”
……
定北侯府,世子书房中。
“钱崖那人,还未找到吗?”坐在案前的男人,他收起手边公务,嗓音低沉问道。
“回世子,已经派了不少人到处找他,但都没有他的消息。”身边随从闻言,垂首恭声回道。
“便是世子之前交代的赵岐,他也不知钱崖的下落。”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那么大一笔银钱交到钱崖手上,结果事情却被办成这般,他不是贪财之人,可军队急需这笔款项,若不能尽早处理,定会影响到他在将士们心中的重量。
便是他没驻守在军队之中,谢昭也从飞鸽传信中了解到,凉州那边的粮肆曾对定北军的军饷供应做出不少事。
谢昭知道此事,和顾晚吟那个女人有关,或甚至,她就是听从谢韫的吩咐办事。
闻听此事之后,谢昭既觉得恼怒,但同时又放松了口气,军饷若迟迟发送不到将士们的手中,军队内部定然要生出事端。
这些俗物之事,谢昭都是交由下面人去解决,过往这几年,钱崖一直办的很不错,谢昭这才放心,将军饷钱粮之事,全权交由钱崖去办理,事后他也派人稍问询一番,这些年下来,都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前些时候,谢昭还未二皇子出了意外之事欢喜,只是没想到在那之后,他身边的问题也开始接踵而来。
因圣上要查江南盐税一事,谢昭收了收手x,他原以为从前累积下来的银钱,足够将士们用上一段时日,可哪知,本该流向定北军队的银钱,有大半却都不知失踪。
紧接着,二皇子楚昱又突然归京……
这桩桩件件的,对谢昭而言,都是迎头痛击。
放在从前,谢韫若敢插手他定北军,谢昭早就找到他跟前厉色警告他一番,只是如今,他定北军能维持此刻的稳定,却是少不了他们这回从中出手帮助。
谢昭很清楚,他们夫妇俩什么做,并非是为了帮他,而许是心存异心,他们想在定北军将士跟前,刻意营造出友爱忧心军民的形象,以为如此,便能博得部分将士们的好感。
插手他的事情,谢昭向来十分反感,若非眼前局势复杂,他不会这样轻易揭过。
比起谢韫夫妇插手之事,更让他头疼的还是二皇子这边。
圣上年岁大了,自二皇子在江南出了事故之后,圣上在这段日子里,不管是身子,还是精神,都显而易见有了不霁的趋势。
太子身子亦不算康健,但胜在比陛下年轻,一段时日里,他们以为二皇子出事,再回不来皇宫,太子一党愈发势重,以为登上帝位势在必得。
可峰回路转,谁知失踪了一年有余的二皇子楚昱,竟能避开重重搜查,顺利回到京中。
到如今,储位之争又重新回至原点,或甚至,他们如今已处在不利之位。
楚昱失踪的这一年多时间,谁知他做了什么,还有他回到宫里后,圣上曾单独召他在太和殿中,身边没有任何人近旁侍奉。
即便近前有他谢昭的人,却也无从获取他两人间的私密话语。
楚昱和圣上,他们避开常人,会商谈些什么,谢昭无从得知。
这一日傍晚。
“你那六妹妹的事,你都已经知道了”庭院外的枯叶,快要落了干净,谢韫目光从窗外收回,他看向坐在圈椅上的女子,轻声问道。
第212章
“嗯,绿屏都和我说了。”坐在一侧的女子她看了一眼谢韫,随后神色平静回道。
“我知道这事很正常,你呢,你又是从何处听来的”似是忽然想起什么,靠坐在圈椅上的女子她很快直起身来,旋即连忙追问。
显而易见,没有方才那样平静了。
不是,难道这事发展的和绿屏说的不一样不久前,绿屏才和她说,这事只有顾家人知道。
这会儿,谢韫却突然同她提起,莫不是顾嫣这次闯下的祸事,其实根本就没被顾家人压下,已是在众人口中相互交传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一听这话的语气,谢韫就清楚她的内心所想,怕她着急,他很快解释道,“不只是你在府中有人,我这边,也叫了人盯着,虽更仔细的,盯梢那人没能听到,但我细细想了下……估摸着是你那位六妹出事了。”
“你方才那话,可真是差点吓着我。”顾晚吟说着,她纤手抬起,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左心口。
“好好的,我怎会故意吓你呢,你这也太不经吓了。”
“是,是,是……谁人会有你的胆子大!”听了这话,顾晚吟目光转向一侧,不再去看身旁之人。
“别生气了,我方才是同你玩笑的,对了,你可知道这事的后续?”瞧她不理人了,谢韫又耐着性子哄她道。
“后续……这我哪能知道,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你说来与我听听。”听到此处,顾晚吟也不计较方才谢韫逗她的事了,只是也没直说原谅了他。
就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谢韫接着就道,“你说不气了,我就说给你听。”
听了这话,顾晚吟真真又来了气,她抿了抿樱唇,正想开口你爱说不说。
谢韫这时候却出声道,“不与你玩笑了……顾家三房的人在一起商议了一番对顾嫣的处置,正堂的门关的很紧,四周都叫人死死看着,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后面,你继母知道了他们的处置后,倒是和你父亲闹了小一会儿,但还是没能拗过你父亲。”
“父亲他那么在乎脸面之人,怎可能就会这样轻轻揭过,而且这事闹得,差点儿人尽皆知。便是不为了他自己脸面,他也要顾着顾家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