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事是你做的。”朝会结束后,谢韫没有立即返家,他先是绕路去了一趟逍遥王府。
如今的谢韫,已经是正四品的京官,不过在外人看来,他能有如今这成就,都是沾了谢昭的光,否则,他的品阶怎会升的这般的快。
凉亭中,碧衣侍女沏好茶水后,就在主子的示意下,退出到了凉亭之外。
“是啊。”听了这话,楚昱笑着说道,“不愧是谢三公子,竟这么快就能想到是我。”
“我自诩能看透这世上之人,但现在,我却是不敢再这么说了,谢昭的这个把柄,你其实早就有了吧,为何不更早些拿出来呢?”看着眼前姿态随意,玉冠束发的锦衣青年,谢韫语气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或许是那时还不到时机吧。”楚昱端起青花缠枝茶盏,浅酌了两口之后,他搁下手中茶盏,缓声说道。
“时机”闻言,谢韫也跟着重复了一遍。
“我不知你说的时机到底是什么,我亦也想不通,你为何会同我说那个秘密,你就不怕我事后会反水吗?毕竟在这世上,没有永久的朋友,也没有永久的敌人。”看着眼前之人,谢韫坦诚说出自己内心x最为真实的想法。
“那我就在此处和你打赌好了,我相信,你不会。”听了这话,楚昱笑着抿了抿唇,轻声说道。
“也不知你从何处来的自信,其实我从前还挺不想你到那个位置的……”谢韫说了一半,就没接着说下去,他知道,楚昱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这话还是不要再说了,如今这样不就是最好的么,我这人本就没那么大的抱负,不过那时身在其位,不得不做罢了,现在既然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就还是不要对那个位置太过贪恋了。”
“况且,我如今已经有了更想去做的事,而那位,有你帮忙看着,我知道后面定然会越来越好。”楚昱说着,他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似将什么交托在他的身上一般。
见他如此,谢韫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你呀,也不知是太信任自己,还是太信任我。”
“对了,派工部官员去南方一事,你是怎么想的,怎么突然有了这个心思”
“……去查盐务一事时,偶然间发现河道淤堵严重,我觉得若不早些处理,迟早要出事。”
第233章
“此事定是楚昱那厮干的,除了他知道,还能有谁”谢昭冷着脸一路走进书房之中,府中的侍女见了,匆匆忙忙的避让到一侧,生怕惹了世子不喜。
但跟着他的幕僚,却没法在这时逃避。
“事情确实已经出了,不过大人也不必太过担心,如今的陛下是凭靠大人的支持,才登上那高位,您瞧今日,陛下为了照顾大人的脸面,还特意将此事延后再议。”谢昭此人确实有些能力,只是毕竟是簪缨世家出身,他何时受过这等憋屈。
身为谢昭的幕僚,他不仅要有谋算的才能,还要尽量顺着自家主子的情绪。
“逍遥王抓住了大人这个把柄,属下有些疑惑的是,逍遥王他是何时知道此事的呢?”幕僚在一旁,说出了他的疑惑。
“他奉先帝的命,前去江南查探盐务一事,他能是何时知道,定然在这时就已经知道了。”
“属下和大人想的一样,他回京时,他完全可以将此事禀给先帝,毕竟他当时也极有可能登上那个高位。”
只是,他为何不知那个时候揭露呢……
“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
“我说咱昱儿为何会输呢,没想到背后竟是他在做手脚。”
大楚西南边关,贤妃兄长收到从京城的来信后,终于弄清自家侄儿为何会输给那位。
先帝在位时,楚昱颇得圣上喜爱,连带着他们家族也跟着受到重视。
侄儿本有和东宫太子一争之力,谁想会在南巡时发生意外,先帝又猝然早逝,而他们兵马主要在西南一带……即便有心也无力能推得他一把。
当初楚昱在江南遭逢意外一事,他心里本就有个结,若不是那场事故,后面的很多事情可能都不会像现在这般。
而眼下,他收得从京城那边送来的密信,才知新帝薨逝后,九皇子登基,竟是出自那个人的手笔。
不仅如此,谢昭他竟然还和盐商有所勾结,而当年楚昱就是因为查盐务一事才遭到劫难,以至失踪一年有余。
若说此事和谢昭没有一点牵连,他是如何都不会相信。
新仇加上旧恨,就算不是为了侄儿,便是为了他自己,他也不会轻松放过他。
京城。
在这短短的半年里,皇帝接连换了两任,从波云诡异到风平浪静。
这过去的几个月,老百姓们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只那一两个月里,一些世家子弟有些闹腾的厉害,除此之外,寻常日子里也没什么太大变化。
而在朝为官的官员们,在这段日子里,却是身累心又累。
到如今,可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每年到了三月,官员女眷们都会开始准备衣衫饰品,为外出交际做各种准备,但因为这一年实在特殊,女眷们都老老实实待在后宅之中,朝廷尚未安稳下来前,都不敢随意外出。
待又过了两月,到了五六月时,陆续才有官家女眷们慢慢出了府,外出交际和游玩。
京中各种春日宴,赏花宴都接连举办了起来。
小小少女们聚在一起,她们谈论的,无非都是谁的衣衫精美,谁的玉簪,玉镯别致。
年岁再大些的姑娘们,则都在悄悄说着各自的良人,有祝福她们日后姻缘美满的吉祥话语,也有还未定下亲事,父亲母亲还在帮着相看的。
“许夫人,如今京城终于算是安稳下来了,你家儿子婚宴何时办呀,我可是等着喝你家喜酒呢。”百花争艳的游园之中,某一位官员夫人笑着说道。
“对呀,你不提,我都差点忘了,静文,我方才瞧见那宋姑娘了,气色瞧着好了许多,是该可以为俩孩子举办婚宴了。”听到这话,另有一夫人,她笑着附和道。
听了这话的许静文,她抬眼看了方才说话的两人,她轻抿了抿唇,随后轻声道,“这事我本该早些和你们说的,只是前段时日事太多……清栀和我家鹤之,俩人往后就不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