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那封信呢?”顾嫣握紧了手中的斧头,嗓音克制不住的拔高。
“原来是想要看那封信呀,你着什么急呢,你若是好好求我,那我就施舍给你了呗,小可怜虫,还指望你母亲来救你呢,我劝你,还是将这心好好收起来吧,这世上没人能帮你,也没人会来这里将你带出去。”
顾嫣见她说着说着,脚步上前行至她的身边,接着就听那人在她耳边的含笑诅咒,“你啊,就陪着咱们一起在这庵堂里烂着吧。”
……
京城里。
这几日,定北侯府已举合府之力,四处找寻世子谢昭,他失踪的消息到底是叫朝中官员知晓。
他一个侯府世子,天子跟前的红人,突然在京城里失踪,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推己及人,一x个朝廷命官,竟不知被什么人暗中掳走,甚或是杀害,此等恶举绝不可容。
就因这一事,好不易才平稳下来的京城,这会儿又派遣官吏们,加强城门等各地的守备。
这一日午后,乍然一阵惊雷,紧接着就“哗哗哗”的下起了暴雨来。
整个京城街道巷闾,都被笼罩在这场瓢泼般的大雨之中。
已经是第七日了,仍旧还是没有关于谢昭的任何消息传来,侯夫人的身子再是撑不住,这一天当着人前,一下子昏倒了过去。
“这还要寻上多久”看着窗外庭院中的暴雨,顾晚吟轻声问道。
榻上,是才将睡醒过来的谢韫,见他睁开双眸,立于窗前的顾晚吟,她提步行至榻前。
“应该就这几日了。”听了这话,谢韫声音低哑道。
“真的吗?那当时三皇子突然失踪,怎会寻他寻上了一年半载。”顾晚吟有些不懂,她疑惑出声问道。
“三皇子是在江南出的事,那边地形颇为复杂,且又是在外地,自然不好找。
而我那大哥是在京城中失的踪,天子脚下,层层都有关卡守卫,再如何,这几日定是也要有消息了。”
“能有消息就好,不然你这日日都在外面奔波,也实在累的厉害。”
“就这几日了,不管人有没有寻到,我都要任职去了,这些时日请假,手边定然又堆积了不少还未处理的事。”闻言,谢韫一面掀开薄被起身,一面嗓音清冽说道。
谢韫站起身,他目光向窗外的雨景看了眼,随后他收回视线,谢韫数步行至海棠花鸟屏风前,他抬手从屏风上取走领口袖边绣云纹的外衣。
简单几下的穿衣动作,有种难以形容的独特魅力,因为好看,顾晚吟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也不知在害怕羞怯着什么,俩人分明就是自再正经不过的一对夫妻,她多看一眼自己的夫君又能如何?
余光捕捉到身前人神色一掠而过的羞涩,谢韫假装没有看到,默默压下心中的笑意。
他垂眸理了理自己有些褶皱的袖边,窗外的雨“哗哗”的下着,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后他就抬眸,轻声问道:“对了,我那会儿刚回到府中时,你的侍女绿屏要对我说什么来着呢?”
“她大概是想让你替我寻个大夫看看,可我见你太累了,当时就没许她说。”听了这话,顾吟轻声回道。
“大夫你可是身子有何不适?”闻言,谢韫贴近她身边,他大手轻轻抬起,动作颇为温柔的搁在眼前女子的额侧。
“我身子没什么不适,我也没发热。”顾晚吟说着,她纤手抬起握住谢韫指腹间带有粗茧的大手,随后她含笑解释道,“绿屏她会那么急,是因为……”
“因为什么”顾晚吟说着,她不仅压低了声,还身子相互间靠的很近。
话还没出口,一股带着她身子馨香味扑面而来,接着她灼热的气息从他脖边,颈边还有他耳垂边轻轻扑过。
见她这般,谢韫不由怔了怔,这是要同他说事呢,还是想要考验他呢?
顾晚吟话还没说呢,就见谢韫的手掌就握在了她腰上,隔着层层的衣衫,她都能感受到他手掌和身子的灼热。
“那她想替你寻大夫是做什么”谢韫喉间微动,他轻闭了闭眼,片刻之后他睁开眸子,疑声问道。
“我告诉你,只是我现在也不大确定,本来是该找大夫看一看的,不过眼下府上遇着了这事,我就没让绿屏替我去寻大夫。”
顾晚吟还未将事道出,不过话说到此处,谢韫就已猜出了个大概。
只是,还未听得顾晚吟的答案,他也不敢十分确定,男人唇瓣抿了抿,他神色没太大变化,不过握在她腰上的手又更用力了几分。
第237章
“不可能,不可能,这,这信上内容定是假的,我母亲身子一向都好,她,她怎么可能会病死。”顾嫣拿着信纸的手不停的颤抖,她一面言语结结巴巴的说,一面发了疯般将手中拿着的信纸撕碎成一片片,仿佛将信纸毁了后,就所有一切都不存在了般。
顾嫣边撕,口中边低声念叨,“不可能,不可能,都是假的,一定是江嘉宁恨我对她做的那些事,所以才会写来这些内容,故意吓唬我,我怎么能相信这些”
“是啊,你母亲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发生这些呢,你说说,她的不幸会不会和你有关呢?”
“她既是被送到这里来接受管制,想来定是惹了塌天般的大祸,不然好好的,哪里舍得将姑娘送来这里。”
“就这几个月里的事,她这前脚被送进这庵堂里,紧接着后面,她母亲就出了事,你们说说,她母亲会不会是受了她的牵连呢,要不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也太巧合了吧。”
“这些都是别人的家事,咱们就不要瞎说瞎掰扯,省得给自己招来麻烦。”
“怕什么就咱们这庵堂,一年到头里,也很难见着什么外人,就是说了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又能如何?她刚进来时,她对咱们那张狂不屑的样子,看着就很讨厌,如今再看她痛哭流涕,心里真是觉得好笑。”这人一边说着,还真一边克制不住,真笑出了声来。
周边一群女尼,说什么的都有,她原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她所有的心神都跳到母亲的身上。
站在柴火堆前的顾嫣,她一边劝说自己不要相信信上这些,一边却又因为周边一些人的话,而陷入到重重的自我质疑当中。
即便她不想听那些人口中鄙夷讽刺的话语,可顾嫣知道,她们说的确实有道理。
母亲当真是因为受了她的牵连,所以才会丢了性命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