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说,还该是她命好啊!这世上生得好看的女子不少,但谁又有她这样的好命呀?”
“你说的是,两三年前听说谢韫成婚时,我还暗自觉得哪位姑娘那样倒霉,竟然嫁给了谢三这风流纨绔公子,她往后的日子定然不好过,可谁想这两年过去,谢三他不仅没再到处惹是生非,还收下心做了一番功业,前些时候,甚至还袭了定北侯的爵位,他夫人自然而然就成了侯夫人,这都快三年过去,他的后宅里也就只有她一人,怎么就会有她这样的好命女人。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谢三的夫人是生得真好看,在整个京城里,也很少能见像她这样美貌的。”
说谈着话的人群一侧,顾嫣愣愣的站在原地,方才车马慢慢行驶而过时,侯府车马上,薄帘浮动间,她微微仰头,清楚看到端坐在车厢内的女子,就是顾晚吟无疑。
短短的片刻间,她将那一幕,细细的印在了脑海之中,青年玉冠束发,穿着颇为休闲的衣衫。
穿着月蓝色衫裙的顾晚吟,她微张了张口,不知说了什么,只见对面那青年,他修长手指仔细摘下矮几上的紫葡,几颗浸入水里,顾晚吟就坐在一边动也不动,就等着那洗净的紫葡,被青年亲手伺候着投入到她口唇之中。
似是被伺候的很好,穿着月蓝衫裙的女子眉眼间露出盈盈一笑。
车马过去,顾嫣身子微僵的驻足在原地,耳边人群的谈话仍旧还在继续,而她却像是呆愣了一般,不知接下来该要做些什么。
“你们方才瞧着了没,那小两口的相处模样,哪里像是已经成婚快三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小两口成婚才两三个月呢。”
“是啊,是啊,这俩小夫妻相处的样子,可真是叫人羡慕不来。”
这一群人又说谈了几句之后,才结束了话题,就各自去忙碌各自的事了。
羡慕归羡慕,但他们还有自个儿的日子要过,也不会一直就着这个话说个不停。
话说完也就说完了,不会再去各自纠结。
但方才发生的那些,不论是叫顾嫣偶然间看到的,还是叫她听到的,她心里都难以接受。
看着渐渐远去的车马,顾嫣眼前一片模糊。
原来是泪水从眼底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顾嫣抬起手,想要擦拭去眼中的泪水。
只是右手在擦去眼泪时,手背无意间擦过自己的脸颊,顾嫣将手置于身前,她垂着眸子,目光从她手心手背上每一寸肌肤上,细细扫过。
从前母亲在世时,她用着最上好的柔肤水乳,浴桶里还有洒满的鲜花花瓣,她柔嫩的肌肤如同绸缎般顺滑,而如今,却全都毁了。
她二十的年岁都还未到,却叫她已经历经了这些不幸。
顾嫣看着自己遍布茧子的右手,心中痛楚更俱,看着她与顾晚吟之间的对比,顾嫣难过愤恨的无法承受。
为什么会变成今日的这种局面呢?
顾嫣到现在,都还记得顾晚吟刚从宣州回到顾府的时候,因为她从小不在父亲的身边长大,和兄长也没见过多少面。
那会儿,顾晚吟她那样想得到父亲的在意,想要得到兄长的关爱,她做了许多努力,可却一直不得章法。
而她顾嫣,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她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顾晚吟想得到的所有。
看着顾晚吟她那想要融入顾家,但却一直被游离在外,就像是个小丑的模样,顾嫣心中是说不出的自鸣得意和沾沾自喜。
她是父亲的原配嫡女如何,她生得好看又如何?不还是得到不到她想要的东西吗?
而她顾嫣,却是那般唾手可得。
那会儿,她眼红顾晚吟的美貌,厌恶顾晚吟时时会在宴会上抢了她的风头,心里有时却又会有些怜悯她。
她生母早早没了,父亲又不喜她,不像自己,她是母亲膝下唯一的女儿,自小就得了数不尽的宠爱,父亲,还有兄长都是那样的喜爱于她。
有如此对比,顾晚吟她活得多可怜啊!
可如今呢,她顾嫣失去了一切,母亲没了,她因为犯了错,被家族放弃,她使劲了浑身解数,才从庵堂中逃出,历经了一难又一难才回到了京城。
那封寄来的信里,说了她母亲去世,顾嫣她不肯相信,可现实又让她不得不信。
若母亲还在,她不会让自己吃上这些苦楚,便是一时困在庵堂中走出去,母亲她定也会想尽办法去打点,只让她能活得轻松一些。
可那些日子里,除了刚去时日子稍微好过一些,随着时日越久,她的日子就过得越发艰难,她自小被疼宠着长大,何时受过这等委屈,便是后来在祖母寿宴上出了意外,她也不过是被禁足在家,叫她不得随意外出罢了。
可自到了庵堂之后,每日里,都有数不尽的活计要干,一开始,她还使小性,庵堂里的管教却不是吃素的,见使唤不动人,就真的会拿毛鞭打人。
她吃了被鞭打的苦头后,就不敢再不听话,其实那会儿,她就已经为从前做的许多错事后悔了,她一日日的希冀着,期盼着家里人早些将她从庵堂中带走。
可在这之前,她却收到了母亲突然病逝的消息,再一结合那段分外艰难,还有被针对排挤的日子,顾嫣很快就明白了一切。
她使劲了手段,终于从庵堂中逃出,可一回到京城,她都还未来得及前去打听顾府的事,却叫她最先听得谢韫袭爵,成了定北侯的事。
而方才,她所看到的那一幕,顾晚吟她如今过得可真舒适快活呀!
在她在庵堂中,因为不想做活而被鞭打的时候,顾晚吟许是坐在窗前正享受着侍女们的服侍,在她握着铁刀,用细细的胳膊砍着木柴时,顾晚吟可能在参加着某个宴席,正在接受着官眷女眷们的奉承讨好。
在她对未来日子一眼无望时,顾晚吟成了定北侯府的女主人,成了有诰命在身的侯夫人。
顾晚吟她现在不仅得了爱,也得了权,不管是定北侯府的女主人,还是诰命夫人,对于顾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可现在,顾晚吟却全部都拥有了,不仅如此,就她方才看到的那一幕,就入身边那群百姓们所言,这几年过去,谢韫待顾晚吟她还是那样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