慰生一惊,下意识地飞上空中。他就不信,他打不破这个迷阵。但在高空之上,他眼中金芒一闪,更为一惊。
只见在整个雪山的周围,漂浮着一层只有神眼才能看见的符咒,符咒一时似是萤虫,扭曲地动荡着,一时又似轻烟,飘渺地上升着,偌大的雪山,瞬间变成了一个庞大的禁制法阵。
而这个法阵,被困住的只有他。
慰生大惊。
惊的不止是这个禁制之术的强大,更为惊异的是这个道士的心智太过骇人。竟然能想到用整座雪山困住他,这其中的心思和恨意,无不让他为之心颤。
为了这个禁制之术,王白确实付出了很多。
她学会了仙人的禁制之术,却不满足只把对方困于方寸之间,她要用对方困住她的一座山成为对方的牢笼。
这也是她最近一直看向雪山的原因,顾拓以为她在想家,其实不知道她在心里计算着每一个步骤。
从慰生踏入这座雪山开始,就已经被莲花盏吸取仙力,被整座山困住了脚步。
所以从他进入这座雪山,就注定了失败。
慰生心神震颤,他心中翻涌着不甘和恼怒。他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况且他败给的不是对方的法力,而是对方强大的心智。
王白站在山石之上,道:“整座山都被我封了,你出不去的。”
慰生咬牙,声音接近嘶吼:“你到底是谁,为何要针对本君?!”
王白道:“我说过,待你抓到我再说。”
躲在仙剑里的重缘听得心烦意乱,她是第一次看到慰生出战以来处于下风,她本以为王白的法力只是限于飞天遁地,却没想到对方有这么多的手段,竟然能把慰生逼得恼羞成怒。
对,就是恼羞成怒。
她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也必须承认此时的慰生完全失去了冷静,与她心中那个高高在上、面无表情的战神完全不一样。
原来、原来慰生也是会被打败的吗?
重缘在惊讶的同时,心里还有一种异样划过。她看向浓雾里的王白,对方虽然还是一身灰,但在她眼里却像是闪着光。
慰生的气息开始紊乱,重缘马上回神。她压下心中的异样,觉得此时不能不管不顾。王白和慰生,哪个人受伤都是她不愿看到的。
此时此刻,她要么戳破王白的身份,要么向王白求情。
可是若此时戳破王白的身份,慰生会怎么样,他会停手吗?还是会向她求情?无论哪种结果,王白都不会改变想法的吧……
所以到底怎么样才能制止他们?
重缘心神不定。
雪山之内,禁制的力量增强,慰生体内的仙力消散得更快,眼看地面上又有几道灰影向他飞来,他一咬牙,突然冷笑一声。
“一个凡人道士而已,以为这点手段就能困住仙人,简直痴心妄想。”
他手腕一翻,一块似玉的方石出现在手中,若是鉴命星君看到此物定然会惊呼:“北荒神石”!
当初慰生为了让鉴命星君炼化天命笔,特意从神界“取”来,他道只拿了一块,但其实私下早已藏了一块。只为了日后能炼化出更为厉害的仙器,却没想到会被用在这里。
神石一出,神力瞬间四散,王白不由得眯起眼。
慰生将神石按在胸口,仙火一出瞬间炼化,成为一块铠甲护住了心脉,一瞬间仙力回涌,莲花盏也吸取不到仙力,瞬间暗淡下来。
他冷笑一声,再也不惧仙力流失,仙剑一分为四,将地面上的灰影尽数剿灭,但在他头顶,一灰影从天而降,慰生并没有躲,而是将胸膛露了出来。
那灰影冲到他的胸口,瞬间被神石一震,似是鬼魅遇到了阳光立刻四散,地上的王白受到了反噬,顿时吐出一口血。
神石的力量不可小觑,只是一招就让她胸口闷痛,眼前一黑。
慰生一笑:“你以为这点凡间道术就可以对付神界之物吗?你在对付本君之前,竟是不知我的真实身份?本君乃是神之后人,你受到反噬,这就是对你的惩罚!”
他虽不能对凡人出手,但凡人因伤他受到反噬,这真是大快人心!
王白捂住胸口,哑声回道:“神之后人算什么,我还是神的”
神的……什么?
王白没有说。
只是失神一瞬,慰生就用禁制困住她,瞬间向她走来。
王白动也不能动,只能坐在巨石之后。
慰生越来越近,她却无法逃离,半晌只得吐出一口气,听山风呼啸,看雪花飘洒,勾了一下嘴角。
被发现了也好,虽然伪装不是她的本意,只是为了减少和对方废话的机会,但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了伪装的必要。
只要能杀死敌人,是“幻虚”又或者“王白”又有何分别?
慰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你之前在莫得面前露了真容,如今见了本君又为何藏匿不露面?难道你的真容不该让本君看见?”
王白没说话。
慰生又问:“还是……你是本君的相识之人?”
王白道指尖动了动。
“幻虚的真容到底是什么?”
慰生已经走到石头后,王白握紧了手中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