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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意义上来说，那是舒弘信第一次打他，可见是真的动了怒，下手毫不留情。

舒敛一开始没有想着躲，他知道，或者说他早有准备会有这样一刻到来。现在真的到来了，悬着的心反而放下了。

但他没想到，舒弘信这次是真的毫不留情，像是要把他往死里打。

他闷着声跪在那，耳边全是斥责，抬头就是舒弘信那双发红的眼睛，他觉得吓人，像某种野兽。

叛逆的信号压抑了又压抑，在他承受不住倒在地上疼的抽搐，舒弘信却还不停手时彻底爆发。

他现在回忆不起那时候具体想了多少，最强烈的念头就是想要突破家庭的牢笼，想要逃离，离的越远越好。

左手似乎有些颤抖，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敲键盘的后遗症，舒敛察觉到，用右手按住掩盖：“那次，是我妈改完试卷回家，才得以终止。后来我下定决心要远离他们，或许也是有膈应他们的成分在吧，高考志愿其实填了挺多方向，只是没有师范。”

蔺唯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她有点后悔戳开舒敛的伤疤了。

她不知道他还有这段经历。

但舒敛已经继续说了：“后面可想而知，我们的关系更加恶劣。我以为我能逃得远远的，摆脱他的控制和阴影，可我失败了，因为我不可能永远不回家，也没有那么硬的底气可以和他们断亲，就陷入了一种自我折磨的状态。”

他愈发沉迷游戏，一方面是宣泄情绪，一方面是从游戏的胜利中找到自己的价值，好像每赢一次，都能给他一丝丝自信，证明他还不是那么无用。

“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我认识的你们。”舒敛这才敢抬头看她一眼，见她没有抗拒他的分享，才说，“可能是你们的热情给了我很强的情绪价值吧，让我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一无是处。”

“注意到你是后来的事情了，你还记得有一次你在游戏里吐槽，说自己吃到了一份有多难吃的饭吗？”

舒敛提到她，情绪缓和了些，关于他们之间的细节，他现在回忆起来仍旧深刻：“那时候你说，有一道酸汤像是拖把布拖了呕吐物没洗干净后自然发酵，又拿去煮奶酪的闷臭味。”

蔺唯跟着他的话回忆起，似乎真有这么回事，还有那家终身被她拉黑的餐厅，貌似已经倒闭了。

他不自觉笑了一下：“那时候我在想，怎么有个人的画面表达能力这么强，能形容的这么精准，跟有味道一样。之后，我就渐渐关注到了你。”

“我很喜欢听你在游戏里那些碎碎念，那时候我在想，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鲜活？每次听你说话，都有种说不上来的开心，就好像现实也存在这么一个人。”

舒敛说到这里，再次深呼吸了一个来回：“所以我就喜欢上了你，也算是巧合下，让我们有了第一次一起打游戏的机会。再后来我们越来越熟，你也对我没有那样防备了。”

后面的经历不说蔺唯也能对上号了。

他们俩越来越暧昧，双方都感觉得到，谁也没有戳破。

一个是害羞，一个则是在酝酿。

“在喜欢上你的时候，我就想过我们的以后，我想等我能够做出一点成绩，积攒一点底气之后就去找你。我幻想过无数次我们见面的场景，你的样子，还有未来的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跟你表白的时候，迷镜差不多到了内测阶段，我那时太心急了，以为终于快要得到些成绩了，就想早点确认我们的关系。”

他知道任何精神基础都离不开物质建设，那么久的相处下来他也知道蔺唯家境应该很不错。

尽管他这几年陆续攒了不少钱，但他总觉得不够，担心不能够给蔺唯一个稳定的生活，可在那一刻，仍旧自私地想要让她属于他。

舒敛苦笑：“然后我就被你删了。”

蔺唯一囧。

这下换她不太敢看他了。

“我不明白我究竟是哪里做错了，我想问你，我想找你解释，可是你全平台拉黑了我。我借过我室友的电话给你打，但你不接陌生电话。”

舒敛曾经在心里赞叹过她警惕心强，很注重细节，却不曾想她那么注重细节，细节到只用过一次的软件都能一并拉黑。

唯有小号，她还不知道他关注了她。

她以前提过会在上面吐槽，舒敛是搜关键字眼锁定的她。

他本来想借此跟她联系，想到这可能断掉他最后的途径，还是畏惧退缩了。

蔺唯嗫嚅，心虚了个十成十，干脆反咬一口：“那，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该不会是什么违法途径吧？”

“不是，我怎么可能泄露你的信息？”舒敛怕她误会，赶紧否认，“那时候，我找到了一些你曾经发过的，可能带有地理位置信息的照片去求助了我哥，他地理很不错。”

蔺唯心一惊。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网上刷到过，有一些人特别厉害，可以仅凭一个不明显的照片推断出别人家的住址，可她以为大多都是起号的，真正有这种本事的人肯定不多。

没曾想自己是这样“中奖”的。

好在，不是被开盒了。

她又心安了下来。

“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瞒着你是真的，故意试探你也是真的。”他举起三根手指，“但我可以发誓，我对你的感情绝对不掺任何假意！”

“之所以这样做，我是怕要是我们见面直接坦白身份，你会防备我，离我更远。”

蔺唯努努鼻子，她还真是这样的性格。

其实话说到这儿，她已经一点儿都不生气了，但还是有点小别扭。

她瞥了他一眼：“你确定你没有，哪怕一丝丝报复我的念头？”

“绝对没有！喜欢你还来不及。”他忙道。

蔺唯压了压嘴角，故作傲娇：“哦。”

舒敛想到什么，把手机里各银行信息都调出来，小心翼翼靠近，推到她面前翻给她看：“这些，之前给你姐姐看过了，一直没有机会给你看。”

主要是在认识到他和蔺唯的贫富差距之后，他有点拿不出手。

蔺唯不明所以看去，就发现是他的各银行存款，还有一些股票期货，七七八八加起来只有几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