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展去找医生,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进了病房,一进门就听见舒弘信抗拒地嚷嚷:“我不喝这个,什么怪了吧唧的东西,我的茶呢?我喝口茶就行了。”
连涓不依:“哎呀你就常一口,这个我专门回去一趟给你弄的,对高血压好,你就别惦记你那茶了,高血压本来就不能和浓茶。”
舒敛看到他妈手里那杯颜色诡异的浓汁,咳了一声:“妈,你这弄的什么?”
连涓回头:“小敛你回来了?你哥呢?哎呦我这不是给你爸弄的芹菜胡萝卜汁,加了点洋葱,我还硬着头皮跟别的病房借的搅拌杯打的呢,你爸犟的很死活不肯喝。”
舒敛看着那杯黄棕色的液体,默了默:“哥想给爸转到中医院那边去,现在去跟医生商量了,您去吃饭吧,这边我来。”
连涓想说不饿,但转念一想这也是给他们父子二人独处的机会,叹了口气把杯子放下:“行吧,既然不喝我也不勉强了,我就先放着,什么时候想喝了再喝。”
她走过来拉着舒敛,小声说:“你们父子俩好好相处,你爸这血压才刚降下来,凡事忍忍,别气着他。”
舒敛抿唇:“知道。”
连涓走到门口,又看了几眼,才不放心的离开。
舒敛走过去,摸了摸旁边的保温壶,找了个杯子倒了一杯,递过去的语气还有点生硬:“那个不喝,清水总喝吧?”
“混小子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心里没我这个爹了呢!”舒弘信也知道自己不能气,冷哼了声,没跟他吼。
“能把自己作到医院去的,您也是不多数,我怎么能不回来看看?”舒敛见他不接,自顾自摸了一根棉签,沾湿往他嘴上擦。
很奇怪,以前他总是在畏惧父亲给他带来的压迫和威严。
但看舒弘信唇色苍白,像个没什么力气的小老头一样躺在床上,头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白了那么多,他忽然觉得没有那么可怕了。
“臭小子说什么屁话,咒我呢?”舒弘信忍不住瞪他,却因为说话棉签一下戳牙上,立马呸开,“弄什么玩意戳我一嘴!我自己喝,手还没断,不用你伺候。”
舒敛从善如流把水递给他,棉签扔了:“还以为您不想好呢。”
“滚蛋,你要是专门回来气我的,那还不如别回来。”舒弘信没好气道。
舒敛本想怼他,最终还是只皱了皱眉,不搭理他了。
连涓吃完饭又去找舒展,舒展已经跟医生商量好了,也联系到了中医院那边,今晚就可以安排转院。
两人一起回病房,舒弘信已经睡着了,舒敛坐在一旁闭眼假寐。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
连涓小声问:“没跟你爸吵架吧?”
“吵了,懒得理他。”舒敛起身,“医院的事处理好了?”
舒展点头:“车已经约好了,待会儿就能转。”
舒敛揉了揉眼窝:“行。”
舒展:“不舒服?”
“嗯,最近加班太多了。”尤其是他想挤出时间能够多陪陪蔺唯,直接把午休时间也给砍了,一天下来眼睛手腕都是痛的。
舒展拍了拍他肩:“你先去吃个饭然后休息吧,这边我来。”
连涓也注意到他眼下的乌青,一看就是最近都没休息好,不免心疼:“你房间妈隔三差五都在收拾,东西没动,就做做卫生,回去就能睡。你先回去睡一觉,这边有我们呢没什么事。”
舒敛沉默,片刻才嗫嚅:“我陪你们去中医院再回去吧,谢谢妈。”
“傻孩子,说什么谢不谢的。”连涓笑笑,“你能回来就好,你回来我就开心。别看你爸嘴硬,他也希望你回来的。”
舒敛:“……我只是暂时回来,后面还是要回去的。”
连涓脸上的笑一僵:“你那个工作……”
舒敛打断她:“我是成年人了,妈。”
连涓立马点头:“好,我不说,我不说了。”
舒敛觉得别扭,欲言又止。
—
这两天舒敛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边陪床边敲代码,偶尔回复一下蔺唯的消息,都说没什么大碍。
蔺唯也不好多打扰,默默搜了一下有没有能帮助缓解高血压和腰椎问题的东西。
结果姚紫琳也跟她提出了要先走了。
“你要先回家一趟吗?”
蔺唯看着姚紫琳收拾东西:“怎么这么突然?”
“哎没办法呀!我妈就是这样,在家嫌我躺着吃干饭啥也不干,我出来待久了呢她又不放心。”姚紫琳手脚麻利收拾着,“这不马上过年了,一个劲催我回去,还说回去给我包个大红包。”
她本来今年过年都不打算回去了,在外面深耕一下事业,奈何她妈电话三天两头的催,还发动了钞能力诱惑。
那她错过她岂不是就成傻子了?
蔺唯抿抿唇:“好吧。”
姚紫琳想到:“对了,这两天怎么没见你们家舒敛,你俩又吵架了?”
“哪有,他有事情先回家了啦。”蔺唯无奈,“我们也没有怎么吵架过啊…”
姚紫琳放下心来:“那就好。虽然我一直觉得要是有什么问题吵一吵总比憋在心里好,但吵架多了也伤感情,你俩好好的就行。”
蔺唯忽然想起来,桃之貌似还不知道舒敛就是第十五年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