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等会儿可能见到舒敛的爸爸妈妈,又不自觉开始紧张。
也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她上次的“出言不逊”。
他们这边只有一家中医院,还是比较好检索的,蔺唯当时搜的酒店就是附近的,离医院不过一条马路的事儿。
她纠结了一会儿,现在天好像有点晚了,兀自上门似乎不太礼貌,还是准备明天再带礼品正式拜访,这样还有一晚上时间可以做心理准备。
悄悄松了一口气,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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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敛腿上架着笔记本,人不知不觉轻点下巴,已经睡着了。
舒弘信躺在床上,看到他这模样,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病房内安静的只剩轻浅的呼吸。
连涓进来就看到这幅场景,舒弘信见她来了,飞快瞥开眼,没好气地轻哼一声:“看看你儿子,说来陪床,端着电脑在旁边就在那敲,也不怕把眼睛玩瞎了。还睡着,我想喝口水都没得喝。”
连涓哪里不知道他是故意找茬,偏偏祭出这刀子嘴,瞪他一眼:“你省省吧,这几天不都是儿子在你旁边陪着,天天念叨盼着人回来,别再把人气跑了。”
转头拍了拍舒敛,轻声叫醒他:“小敛,要是困了就赶紧吃吃饭回去睡吧,我吃好了,我来陪爸爸就行。”
舒敛惊醒,迷糊睁开眼:“妈,你下班了?”
“嗯,我已经吃饭了。你困了就回去睡吧,电脑对眼睛不好,天天捧在怀里有辐射也伤视力,回去好好休息一下。”连涓柔声劝说。
他揉了揉还泛酸的眉心:“没事,您上了一天班了,我总归哪里都能办公,还是您回去休息吧。”
舒弘信冷笑:“办公,呵,可不是办公。就在我旁边敲敲打打,吵死人了,赶紧回去睡觉,你不睡我还想睡呢!”
连涓啧了声,无声警告他,再次柔声劝说:“妈不累,你哥说家里今天装完了,他等会儿吃了饭就过来了。反正你在这里也没什么能帮的,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啊!”
舒弘信受伤以后,舒展就想着把家里边边角角全包上,还有厕所最好加个扶手坐凳什么的,就找了师傅来帮忙安装,这几天他白天除了抽空来医院送饭问病情,都在家盯改装。
舒敛揉眉心的动作顿住,片刻才放下,开始收拾电脑:“嗯,那我回去了。”
连涓送他出了病房,舒敛让她不用送了,自己一个人往外走。
宏城在北方,早早就下了雪,气温很低。
他回来的急,没带几身衣服,穿的是前几年的旧袄子,洗的都不太保暖了。
道路的雪大多都清到一边了,但很快就会再次堆积,他看着住院部楼下来往踩成黑泥的脚印,有点说不出的冷。
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又不能不待。
他忽然有点想蔺唯。
像是专程的回应,这个念头刚升起,手机就闷声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看到来电的昵称,嘴角不自觉抿出一抹浅淡笑意,接起:“宝宝,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吃饭了吗?”
那头似乎有呼啸的风声,蔺唯声音也有些细细的发抖:“没有呢,刚刚忙完现在在去吃饭的路上,你吃饭了吗?”
“我也准备去吃饭。”他不疾不徐往医院正出入口走,“现在樊城天气应该也降的不少吧,出门多穿一点,别着凉了。”
“嗯呢,你也是,宏城也好冷啊,都得穿袄子了。”她牙嗑着轻颤两下,问他,“你现在在哪儿呢?”
舒敛没想太多,笑说:“是呀,宏城这边气温都零下了,不穿厚点都出不了门。我刚从医院出来,准备找地方吃饭呢。”
“那我们一起呀?”她俏生生问。
舒敛不明所以:“嗯?什么一……”
他的话在看到不远处那抹熟悉的身影时顿住。
一阵风猛地掠过。
电话里的声音似乎一下变得特别飘忽,而那道身影也转眼出现在了眼前,让他迫不及待拥紧,确认这不是梦。
蔺唯被他冲过来抱得险些没站住。
舒敛埋在她围巾里,不可置信地喃喃:“你怎么来了?”
“来陪你过年呀……”蔺唯轻轻抚了抚他的背,从他怀里退出来,摸了摸他被风吹得有些冰的脸,“我怎么感觉你瘦了呀?还有黑眼圈,最近都没休息好吗?”
舒敛是真瘦了,最近都在陪床,再加上赶项目,压根没怎么吃进去饭,本来就清晰立体的五官更添一份消瘦感。
舒敛怕她被冰到,把她手抓进掌心:“没有,就是今天有点累,我们去吃饭吧,带你去吃宏城的特色。”
蔺唯点点头,和他一起走。
舒敛问她:“怎么会突然来这边?你父母知道吗?”
她颔首:“知道的,我妈妈还准备了礼品让我一起带过来。我想着大晚上好像不太适合拜访,还是明天白天上门比较正式一点。”
舒敛侧目良久,忽然憋出一句:“谢谢。”
蔺唯摇头:“你不是说,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
舒敛把她的手紧了紧,改了口:“有你真好。”
她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舒敛没带她走特别远,是两条街外的一家不太起眼的小馆子:“他家的现炒味道不错,也正宗,前几天我哥给我们带过他家的饭,点几个招牌菜你尝尝。”
她轻声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