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和气得跳脚:“连我也不行?”
“大公子说了,防的就是您。”
沉和:“……”
他眯起眼,低头对怀里的墨团儿阴森森道:“墨团儿,咬他们!”
侍卫的剑滑出鞘:“……”
墨团儿:“……喵?”
沉和干笑两声,目光往门边一斜,瞥见拴在树下的大黄狗瘫在日头底下打盹。他抄起怀里的墨团儿,抡圆了胳膊就往狗窝方向一掷——
墨团儿炸毛:“喵嗷?!!”
大黄狗呲牙:“汪呜?!!”
沉和扯着嗓子嚎得比狗还响:“猫要挠人,狗要咬猫啦。你们快按住它们呀。”
侍卫们慌忙扑上去,这个捉猫,那个拦狗,乱作一团。
趁着这档口,沉和哧溜蹿到墙边,抓着垂落的绿藤三两下就骑上了墙头。
狗毛猫毛满天飞中,他遥遥瞧见立在檐下的白弱美人。
一身氅衣胜雪,乌发松松挽着,腰间玉笛碧澄水莹。凤眼微弯,下巴尖俏,活脱脱的祸水皮相。
腰身极是纤细,偏又韧得紧。绿缎带子束上去,便显出两弯惊心动魄的弧。风一吹就要折了似的,倒叫人生出些不合时宜的念头来。
这就是……那个狐狸精?
啧,大白天穿这麽素给谁看?奔丧呢?
该不会是在咒小爷早死,好独占沉府家産吧。
沉和手里掂量着一块碎瓦片,琢磨着往狐狸精脚边扔,给他来个天降惊喜。
谁知刚擡起胳膊,脚底青苔突然一滑,他整个人跌进墙根的荷花缸。
“哎哟我——”
“扑通!”
荷花缸里水花四溅,锦鲤吓得到处逃窜。他在缸里扑腾得欢实,嘴里还叼着半片被啃烂的荷叶,呸呸地往外吐。
“救丶救命啊……咕嘟……小爷的裤带要被鱼叼走了。”
待小厮七手八脚把他捞上来时,这位爷已经成了个水陆两栖的稀罕物,头顶荷叶,身披水草。挂在鬓发的水珠滴进半敞的领口,在锁骨处打了个转儿,又悄悄溜向更深处。
丫鬟们笑着围簇上去,其中一个道:“快看,二少爷到荷花缸里泡汤浴去了。”
另一个小丫鬟抹着笑出的眼泪接话:“奴婢瞧着倒像是癞蛤蟆跳水,噗通一声就没了影。”
“再笑,”沉和佯怒道,“就告诉嬷嬷你们偷藏话本子啦。”
随即慌忙去拢衣襟,湿透的里衫却蹦出一尾细鱼,在脸上拍打出水花。
他来不及逮鱼,面前便横来一支玉笛。
沉和喉结滚动,竟忘了躲开。
笛身就顺着他脖颈往下,挑开他黏在颈侧的湿发。
他陡然擡头,迎上了白衣美人噙笑的眸子。
“沉弟弟,快些更衣吧,若是着凉了,大公子又要分心照顾,耽误了正事可不好。”说罢,白衣美人便解下自己的大氅,作势要披在沉和肩上。
沉和一把拍开他的衣物,怒道:“谁稀罕你的衣服。”
“沉弟弟不愿便罢了,这料子原是大公子昨日新赐的云锦,”白衣美人瞧着氅衣上的水渍,忽而轻笑,“倒不想先沾了沉弟弟的水气。”
他忙梗着脖子道:“够了,别一口一个沉弟弟,少在我这攀亲戚,小爷我不吃这套。”
“噢?我听大公子讲,你大後年及冠,而我长你七岁,唤你一句沉弟弟应是使得。”
嗯,狐狸精不仅丑,还老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