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马举起双手,满脸写着无辜:“夫子明鉴,学生可没动手,是赵兄非要脱裤子给学生看他的绣花针。”
孟先生瞪他一眼:“沉和!你还有脸说?”
“脸?本少爷当然有脸。夫子,您瞧,这不是好端端长在这儿吗?”他指着自己俊脸,扬眉笑道,又斜睨着满脸湿红的赵小公子,“倒是,赵兄这副尊容,还有脸见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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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公子因有伤风化,被罚抄书百遍。书童则被沉和花二十两银子买回府去,说是要好生调教。
孟先生身为西席,连日里在赵府与沉府之间来回奔波告状,几乎说烂了嘴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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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远正在书房提笔蘸墨,给林指挥使的拜帖刚起个头,就听得廊下脚步声急促。
孟轩广袖挟风地跨进门来,身後则缀着自己的好弟弟沉和。
那小子耷拉着脑袋,眼皮偷偷地往上翻,刚撞上兄长凌厉的眼风,就吓得哆嗦,又把眼皮盖了回去。
“沉尚书,”孟轩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末了补充道,“二公子虽未参与斗殴,但言语挑衅他人,亦有错处。”
沉和缩着脖子装鹌鹑:“夫子可是冤枉我了,我这是替他整顿学风呢。”
沉远的声音凉飕飕:“阿和,你真是长本事了。”
沉和干笑:“都是大哥教得好。”
眼见兄长脸色更沉,他忙道:“当然孟夫子也功不可没。”
孟轩气得捧胸直喘,沉和心中也委屈。
他们一个当兄长的,一个做夫子的,两个都算得上是他半个爹娘。
结果他学问不见长进,这两位当爹做娘的,不反省自己教得不用心,反倒嫌他是滩烂泥,扶不上墙。
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啊。
“今日学堂的事暂且不论。这些挂羊头卖狗肉的书,你是不是该给为兄一个解释?”
沉远擡手击掌,两名家仆吭哧吭哧地擡上一口樟木箱。
箱盖一掀,里头齐刷刷码着数十本话本,清一色用青布包着书皮,最上头那本斜斜露出一角,赫然写着风流寡嫂俏小叔几个大字。
沉和只当是云青给他的戏本子,满不在乎道:“大哥也太较真了,不过是几本闲词话本。。。。。。”
便随手捡起一本,掀开书页,呼吸骤紧。
墨线勾勒的两具躯体痴缠难分,肌理贲张。下者仰颈承欢;上者俯身狠入。每一处细节都纤毫毕现,连渗出的花露都描摹得清清楚楚。
沉和不自觉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小腹一阵绷紧,忍不住又往书页上瞟,突然迎上大哥铁青的脸色,顿时啊地一声尖叫,将书甩出去:“这这这……”
百口莫辩啊,天知道这龙阳禁书是打哪儿飞来的,又是怎麽混进他的书箱里。
画页散落满地,孟轩眼角扫到两个叠作一处的小人儿,白嫩的耳垂腾地烧成红炭。
沉远闪电般合上册子,把这烫手山芋甩到墙角,对孟轩笑得温文尔雅:“今日多谢先生费心管教舍弟。”
转头对着弟弟,瞬间变脸,像拎狗崽般揪着他的後颈皮:“读书写字丶礼仪规矩,你是一样不行。打架斗殴丶私藏禁书,你是样样精通。从今日起禁足一月,给我好好反省。若再让我逮着你私藏这些乌糟东西,就通通全煨炉膛。”
沉和大喜:“一个月?!一个月都不用去学堂!”
沉远气极反笑:“何止不用去学堂,连沉府的大门你都出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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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戏楼後台。
云青千恩万谢地捧着几本删减过的戏本子,以此报答沉二爷搭救他弟弟的恩情。
谁知咱们沉二爷跟土匪下山似的,大手一挥:管他荤的素的,这本要!那本也要!就连包书皮的青布都被他薅走。
可怜云青哪里知道,自己压在箱底那些见不得人的风月本子,也被这位爷眼疾手快地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