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二爷自己求我靠着的麽?”
沉和懒得和这病鬼斗嘴。偏偏他呼出的热气,一阵阵往颈窝里燎,半个身子都麻酥酥的。沉和的两条胳膊僵在半空虚拢,揣着烧透的白玉人儿。
这玉不但烫手,还细细地一喘一喘。
“二爷身上凉浸浸的,小的好欢喜。”苏溪喉间逸出半声喟叹,昏沉沉又把脸往他胸口埋。
“你当小爷是冰窖里的冻柿子啊?!”沉和拧着脖子骂道,胳膊却悄悄把人箍紧几分,“就借你靠半柱香。回头染了风寒,别赖上我。”
车厢闷热难耐,冰鉴里的冰块化得稀里哗啦,水珠不断往下淌。寒气散尽了,里头变得热烘烘的,壁上凝的全是水雾。
就连仅剩的残冰也撑不住了,软趴趴地化成一滩,混着渗入的热浪,将冰鉴内里蒸腾得黏腻不堪。
整汪冰水剧烈发颤,时不时溅出几滴,最终泄了气,瘫软在盘底。
沉和觉得自己也要一点点地化掉。
忽然,马车一个剧烈颠簸。
两人隔着衣料猝不及防地蹭到一处。
“咚。”
沉和整个人弹起来撞到车顶,捂着脑袋语无伦次:“你丶你……”
苏溪满脸无辜:“二少爷怎麽了?可是被什麽顶着了?”
沉和的俊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句:“你还有脸问我是什麽东西?”
苏溪虚弱一笑,语气却半点不虚:“二公子见谅,在下病中体热,难免血气方刚。”
沉和往後缩去:“你丶你生病了还这麽不老实!本丶本少爷的腿是给你这麽乱蹭的吗?”
苏溪解下那块沉家祖传的玉佩,在他眼前晃了晃:“小的以後就不带这块玉佩了,免得又硌着二公子。”
他松了口气,原来是苏溪腰间那块玉佩压着自己了。
就苏溪这清瘦身板,怎麽可能会揣着一根那麽骇人的烧火棍。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着玉佩游走,待落到苏溪的手指上时,视线就被黏住,舍不得挪开了。
这祖传的玉佩固然贵重,可那人修长的手指在玉上轻轻摩挲的姿态,却比稀世美玉更令人心驰神往。
指节分明,骨肉匀停。
就是指腹的茧子也太厚了些,蹭得人怪不舒服的。
沉和赶紧别过脸去。这狐狸精,生着病还不忘耍手段勾引我。真是厚颜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