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拔高的呜咽刺破凝滞的空气。
沉和拳头捏得生疼,明明他应该非礼勿听的,但双脚生了根。屏风上的剪影让他口干舌燥,再舍不得挪开半步。
苏溪高高仰起的脖颈,渐渐渗出粉檀色,如同供在佛案的珊瑚枝。他一只手死死抓着桌案边缘,另一只手正急促地忙乱着。
“哈啊……沉丶和。”
当自己的名字混着喘音炸在耳边时,沉和浑身血液都凝固了。他看见屏风上的剪影剧烈发颤起来,苏溪腕骨上凸起的一节不受控制地抖动。
他实在想不通苏溪为何要在那种时刻唤他的名字。
是沉和这两个字朗朗上口?让人一听就精神抖擞?
还是苏溪需要他?就像溺水之人需要抱住浮木,寒夜独行需要高举灯火。
他鬼使神差绕过屏风时,苏溪正靠在墙角,敞开的白衣全被汗浸透了,贴在腰腹间。
底下那处衣料窝着一支巨笋,湿漉漉地团在腿间。
右臂横在膝头,浮着几道青筋,自腕骨一路蜿蜒没入袖中,随着苏溪试图撑起身子的动作而愈发明显。
左手虚软地摊在地面,掌心朝上,赫然一道牙印,显然是自己咬的。齿痕深处还沁着血珠,混着未干的湿黏,泛着莹润水光。
虚软擡腕时,一滴晶亮就顺着颤抖的指尖滑落,不偏不倚地滴在沉和的面颊上。
沉和低着眼,望去。
那破土而出的竹笋犹自挺立,裹着层半融的雪沫,显出一抹朦胧的淡青。笋身修长劲挺,自根部到尖梢都绷着股子劲儿,渐次收束成秀致的曲线,至顶端又微微翘起一个灵巧的弧度。
他万万没有想到,看似贫瘠的土囊会孕育出如此生机勃勃的竹笋。平日里病恹恹的苏先生,褪去衣衫後竟是这般惊人。
苏溪仰头瞪他,两颊飞红:“谁让你过来的?转过去。”
沉和呆愣愣地抹去脸上湿痕:“明明是你先喊人家名字,我才过来的。”
空气凝固了一瞬。苏溪讥诮出声:“二公子现在是不是很得意?看见我这般不堪的模样。”
沉和还沉浸在苏溪那声带着哭腔的呼唤中,答非所问地点点头:“我懂我懂。就像唱戏要敲锣打鼓,用膳要配小菜,你那个丶那个的时候也要喊点啥助助兴对吧?小爷不介意你喊我的名字。”
苏溪气得指尖发抖,右手在身侧摸来摸去,愣是没找到趁手的家夥。最後只能抄起那件湿漉漉的外袍,照着沉和那张欠揍的脸砸了过去:“滚!”
沉和从鼻里哼了一声。
滚就滚,反正该看的不该看的,小爷都瞧了个明明白白。
这狐狸精有什麽好藏着掖着的?不就是八格挨一起的豆腐块,平直锁骨下有个饱满的什麽轮廓。
切,什麽胸肌丶腹肌,小爷也有啊。
虽然可能没他的那麽肌理分明。但丶但咱这胜在数量少而精。一整块的腹肌多实在,这手感,这弹性,摸起来那叫一个绵软舒适,跟新弹的棉花似的。
苏溪见他呆立原地,显然又在想些不正经的勾当,当即抓起地上的靴子,作势要砸。
沉和顶着苏溪扔来的外袍,慌忙往外头奔。湿答答的面料紧紧贴着头皮,亮丝丝的。他鼻尖不自觉地抽动了两下,揪起衣领,深深吸了一口。
一股腥膻味直冲脑门,熏得他直皱眉。
呸!什麽味儿这麽冲。这狐狸精是往衣服上抹了什麽玩意?
想用这狐骚味勾引小爷,没门。
却抱紧衣袍,愣是没撒手。
屏风後头,痛苦的喘息渐渐化作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苏溪的目光向下坠落,眉头不由蹙起。都把沉二打发走了,怎的又……
这新发的青竹笋尖,方才叫人踏平了一回,转眼悄悄昂起了头。在未干的露珠中,又顶出个嫩芽来。
他仰颈咬住唇,从鼻腔里哼出一声黏腻的:“嗯……哈……”
药性如同退潮般抽离,留下几团黏腻的滩涂。末了那声叹似抽丝般又长又绵。
他嗤笑着拢起衣衫。只是系带时手指还在发颤,糊了满掌的湿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