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麻利地把画册掖进怀里,鞋底抹油,“嗖”地一下就溜回了屋
待喘匀了气,又唤来福:“给爷把门盯死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许开。”
仍嫌不妥,又点着名要掌灯。
一衆丫鬟小厮们只当二爷今儿要发奋读书,个个稀罕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莫不是大公子明早要抽背书?”
殊不知屋里那位见左右收拾停当,就迫不及待地爬上床榻,三两下踢开锦被,盘腿坐定。自己拈着纸角揭开画册,眼珠子简直要钻进图里去。
毕竟,他总得琢磨些门道,下回狐狸精再来撩拨时,好歹能亮亮真本事。省得又被笑话是个不开窍的毛头小子。
等狐狸精尝过辣菜香,见识过正经八百的沉家枪法,还能惦记外头的清汤寡水?
翻开第一页,只见题头写着骑笋二字。
画中,粉嫩嫩的荷苞整个歪斜地坐在青翠的竹笋上。
粉苞瓣瓣舒展,又羞又怯地裹住凸起的笋尖,渗出些清亮的花露。笋挺得笔直不能弯,荷苞绷着劲不滑落。
可是这笋尖带勾外翘,最终只能是荷苞彻底绽开,软倒在笋上,再无力去合拢瓣蕊。
沉和屈指弹了弹纸页,贱兮兮地挑眉:“哈!瞧着是荷苞在上头威风,其实受累的还不是荷苞?自个得撑着腰肢坐稳当,还得上下颠着使劲……咳,花茎都得磨细。笋倒轻省,只管挺在那儿,光享受不干活。”
心里想的却是,苏溪要是肯自己坐上来的话,嘿嘿,小爷保管比画里的笋更加挺括。
转念又嗤笑:就苏溪这个娇气包,怕是没坐两下就得软着嗓子哭喘。唉,终究还是使不得。
翻至下一页,却是另一番光景。
荷苞已软软伏在青石上,半边的花瓣都惨兮兮地外翻着。原来是被一杆更为粗壮的竹笋自後方斜斜抵来。笋身节棱碰着荷苞内壁,硬生生挤开一道细缝。
荷苞受不住逗弄,露珠顺着花茎滴落,在笋根处积成一汪潋滟水光。
沉和盯着画册,眉头一皱,语气突然认真起来:“荷苞连笋尖都看不见,只能趴着硬挨,这得多憋屈?”
又见荷苞可怜巴巴地抵着青石,连连摇头道:“要我说,这架势也就图个省力,笋是爽快了,荷苞连个声都出不利索。不成不成,太欺负人了,我可舍不得这麽折腾他。”
他反手将画册掼出去,那卷纸就轱辘辘滚到墙角。
盯着摊开的册子看了半晌,到底没忍住,他伸长胳膊又给勾了回来,粗鲁地翻到後头。
这页题着压荷二字,又是不同。
荷苞仰面瘫在莲叶上,竹笋沉沉覆压其上,笋尖已经没入小半。底下莲叶湿泞大半,筋络毕现,叶缘都蜷起了毛边。
沉和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
这回荷苞倒是容易,只需要躺着承恩承露就能舒坦。
苏溪这个懒胚,见了这姿势怕不是要赖着不起来。
他将画册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如此细细钻研下来,那些个竹笋荷苞的纠缠姿态都烙在眼底了。
闭眼是笋尖挑开荷瓣,睁眼是露珠沿着茎沟滚落。荷苞或仰或卧,或羞或嗔,种种情形皆在胸中融会贯通。
他胸脯一挺,下巴擡得老高:“还用再学?小爷生来就是压着人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