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定在想……”她的声音轻如悬丝,“为何我身负血契却未殒命?”
那语调平静得可怕,宛若万丈冰渊滴落的寒露。
这是江岚从未听过的,母亲真正的声音。
他抿紧双唇,望着眼前这个曾被自己认定是沉溺情爱、逃避世事的母亲,没有回答。
她便自顾自地叙述:“当年的南北大战,不过是个幌子。真正要杀的,是所有知晓昊天遗孤秘密之人。”
江岚垂下眼,声音同样冰冷:“与我何干。”
“和亲来的公主,便是下一步。
“你该娶她。”
江岚凝视着她握着自己的手腕,声音淡漠:“儿臣已有……”
“公主是昊天遗孤。”白照夜平静冰冷地打断他,“你既已是战神殿的宗主,当以大局为重。”
她指节发白,甚至放缓了语气:“那个女子,你若真割舍不下,日后纳为侧妃也好。”
江岚闻言,低哂一声,终于还是抽出了自己的手腕,转身欲走。
“你为那个秘密而来……”白照夜的声音忽然变回记忆中的温柔,“为何要走?”
她轻声唤道,像十五年前那样:
“岚儿?”
江岚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终是停住了脚步。
白照夜低低笑了起来,苍白的指尖摩挲着腕间伤疤:“当年大战之后,世上只剩本宫与北霖镇北王两个【知情人】,秘密一分为二,各执一半。”
“若这秘密合璧,便是通往【神器】的唯一路径。”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毫不介意将那染尽鲜血的一半秘密倾倒出来。
“本宫的那一半是——”
江岚却似乎想起了什么,加速离开。
“昊天遗孤的血,是开启【神器】的唯一钥匙。”
这预料之中的答案,最终化作一片薄刃,在他离开之前精准刺入耳中。
白照夜望着他的背影,语气虔诚而笃定:“上一代遗孤玲珑曾割腕取血,为本宫解血契,命我藏身宫中守着这秘密,至死不得出。”
她说着,呼吸渐重:“多少次……我恨不能带着这个秘密沉入黄泉,让这祸世之物就此湮灭。”
“但第一楼在等,镇北王野心勃勃……”她的语气开始颤抖,“人人皆知,得【神器】者,可得天下。”
最后的话语化为一声叹息:“若那孩子身份暴露,必将掀起血雨腥风。你既入战神殿,这便是你的宿命。”
“岚儿。”她唤着他的乳名,气息渐弱,目光却停留在他腕间的血契之上,“神器……断不可落入人手。”
江岚站在原地,仿若未闻。
他只是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腕,借着窗外渗入的微弱月光,漠然地审视着那道刚刚淡去的痕迹,仿佛那不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而是一件被待价而沽的物证。
“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