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只需静静等待,瓮中捉鳖便是!”
“哦!你的意思是,等着这人去找那个叫做‘裘方’的人?”
“正是!能救芙蓉楼的关键不在周鹤,而在裘方!他才是此案的关键人物,可惜早被藏了起来,杨捕头追踪一日都毫无头绪。”
“果然是妙招啊!这迷烟的功夫也就这么一小会儿,装神弄鬼虽然不能让她去衙门自首,但心虚之下烧个符咒还是绰绰有余的!若能顺藤摸瓜发现周鹤的藏身之处,便能为芙蓉楼洗刷冤屈了!”
“只是……”
安遥还以为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忙问:“只是什么?”
“只是你这唱戏的功夫也太好了吧!要是不制膳的话,至少也能是个戏班里的当红名伶!”
“多谢夸奖,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今日已经麻烦你太多了……”
慕汲桑却道:“诶,送佛送到西!再说了,这宵禁之夜,我怎么回去呀?”
安遥尴尬笑道:“说的也是啊,那得委屈你在这屋顶过上一夜了。”
“不委屈。”慕汲桑伸了个懒腰,斜躺了下来,“以天为被,以地为铺,哦不,以京都城里最繁华的客栈为铺,哪算得上委屈呢?”
他说完便打了个哈欠,没心没肺地合眼睡了过去。
这里毕竟是陌生的客栈,虽然顾心兰已经睡去,但安遥总觉得有几分不安,收好东西便想坐着守夜。
可不知是因为被慕汲桑的哈欠传染了,还是因为方才吸入了少许安神油,刚坐了一会儿就困意来袭,哈欠不断,连眼皮也越来越沉了……
再次醒来已是次日清晨,安遥不知自己是何时睡去了,轻轻拍了拍头,还好没有一觉睡到日晒三竿。
见慕汲桑还保持着昨晚入睡时的姿势,她便没有惊扰对方,只是静静观察起了楼下的情形。
顾心兰昨夜中了迷烟,还未清醒,可一旁的烟囱却腾起了炊烟。
天色微亮,算算时辰,宵禁已解,若是被人发现他们藏于屋顶之上,可就功亏一篑了!
安遥轻摇慕汲桑,“快起来,咱们去对面的茶楼。”
茶楼就在阑珊客栈对面,恰好能将顾心兰房前的走廊看得一清二楚。好在此处还经营着早膳,两人的出现才不至于那般突兀。
安遥将菜单递到慕汲桑面前,“随便点,今日我做东!”
“多谢安……”慕汲桑看了眼四周,改口道:“多谢阿妹!”
他很快便圈出了十几道菜肴,一点儿也没跟安遥客气。
“诶,慕大哥,虽然我做东,可咱们就两张嘴,怎么吃得完这么多东西……”
慕汲桑一边圈菜,一边念叨:“阿妹有所不知,此处是南方茶楼,早点道道精致无比,一口就没!”
对方都这样说了,安遥自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只是他这一声声“阿妹”叫得倒还挺顺口的……
茶楼的菜肴上得比想象中要快得多,安遥感觉点菜的姑娘才刚离开,转头这菜肴就端上了桌。
慕汲桑似是看出了她的惊疑,笑道:“快吧?这边的东西很多都是提前蒸好,温在笼屉之上的。还有些是半成品,所以上菜的速度特别快。不过这滋味却并不差,不信你尝尝!”
他说着便将一屉晶莹透亮的虾饺推到了安遥面前,透过薄透的饺皮,可以清楚看见里头那对虾肉所拱出的形状,虾皮上还点缀着些许蟹籽,小小一个,让人赏心悦目,垂涎欲滴。
虾饺入口,顿时扫除了一夜的疲惫。
弹韧无比的虾肉仿佛在口中重获了第二次生命,与绵密细腻的饺皮交织缠绕,一口入魂!
吃个虾饺的功夫,桌上的菜肴已经上得七七八八了,放眼望去,精美程度早已超出早点的范畴了!
上钩
十几样精美的吃食就在眼前,安遥恍若被糖葫芦包围的孩童般,幸福得不知如何下筷。
有意思的是这些美食有的用瓷勺兜着,有的用小竹盘装着,无一例外都是巴掌大小的碗碟,显得小巧而精致。
“怎么样?我就说不会浪费吧!一口一个,味道丰富还不重样。”
慕汲桑说着就热情介绍了起来。
“这个是锅贴,这个是粉果,这个是芋头糕,这个是虎皮凤爪,这个是蛋酥,还有这个垫着细芋丝的排骨,吃了一口就会想吃第二口……”
面前的白玉圆盘里,用小勺斜摆着一对曲颈白天鹅,外皮酥,里头嫩,浓郁的蛋奶内馅在口中融化,瞬间熨平了所有的焦虑与不安。
一口下去,意犹未尽。
她忍不住点头,想试下一道菜,慕汲桑却道:“不急,喝口茶先。”
“这是向长公主学习的吗?”长公主在试菜间隙会以清茶漱口,以示对下道菜肴的尊敬。
“非也。你瞧瞧,来这里的人,每个都是一边饮茶,一边品菜。”
环视一周,果然如此,有老友相聚,也有阖家同品,皆是不急不慢的悠然之姿。
厅中央挂着块木匾,上书“何事惊慌”四个大字。
慕汲桑介绍道:“这里的老板是岭南人,岭南人性子慢,便把那边的饮食风格也带到了这家店里。”
香浓的菊普入口,将方才那丝甜腻一扫而空。
是啊,有何事可惊慌?饮食的本真不正是静下来,慢悠悠地感受食物赐予我们的幸福时刻吗?
“你再尝尝这个红米脆皮肠。”
红米做成的面皮紧紧包裹着金黄香脆的酥心,酥心里头还裹着新鲜的虾仁,一口咬下去,先是软糯绵密,再是香酥脆爽,接着又是弹韧爽滑。三种口味交织缠绕,层次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