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善工笔山水,与这水墨人像如何比较?
如同瘦金比狂草,便是令仪并不十分通文墨,亦觉荒谬。
见她不说话,秦烈冷笑一声,伸手便将宣纸掀起。
令仪抓住他胳膊,“你做什么?”
秦烈倨傲道:“既不是最好,又何必留在世上贻笑大方。”
令仪忙夺下画,退到一边,“将军不喜欢,自有喜欢的人,何必暴殄天物!”
令仪提防地看着他,见他没抢夺的意思,这才放下心,珍而重之小心翼翼地将画卷起来,放到床头。
秦烈微微一笑,却在她转过身前收敛笑意,轻嗤道:“好歹是天家公主,万民供养,偏不学无术,竟自降身份去找乡间秀才作画,传出去也不怕受人耻笑。”
他纡尊降贵:“过来,我教你。”
大婚。
令仪不愿学,尤其不想由他来教,可又躲不过,只得慢腾腾挪过去。
秦烈站在她身后,握住她执笔的手,俯身教她作画。
一开始他教的颇为认真,令仪也渐渐沉浸进去,碧草过来送茶水时,两人连头也不曾抬。
到碧草忖度着该再送一杯时,走过窗边并未听到适才教学之声,只有濡湿暧昧唇齿交接的水声,她偷偷往里望,只见将军坐在圈椅上,将公主扣在怀中,一手掐着她后颈,一手按在她腰后,亲得难舍难分。
碧草将茶水端回去,静立在屋檐下,过了好一会儿,听到里面传来吩咐,“告诉小山,送些书来。”
夜里,万籁寂静,秦小山送了一箱书来,令仪略略翻了翻。
有些是新的,大多数都有翻阅的痕迹,更有几本几乎被翻烂,上面还有秦烈留下的心得旁注。
令仪拿起那几本看,颇感诧异。
原以为是兵书,不想竟是史册。
她心中百味杂陈,叹道:“将军若走科举,或许真是状元之才。”
秦烈不屑:“那些八股文章,不过酸腐之言,愚民所用,与经世治国并无益处。”
令仪沉默,她想起昔日在东宫,太子常与大儒坐而论道,对那些状元探花也颇为礼遇,可到了秦烈口中,这些却并无多少用处,以前种种机关算尽费尽心思仿佛笑话。
令仪不愿这般想,把心思放到眼前,秦烈让人送来这么多书,显然是要长住的打算,根本由不得她拒绝。
秦烈住了十几日,方才离开。
离开前一夜,他嘱咐:“我走后,换张结实的床。”
民间的桌椅尚可一用,木床却实在差劲,——他自己用木条加固了三次,每次只撑两三日。
现在又开始晃,一晃便吱呀吱呀响,一响她便喊停,怎么哄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