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轻柔,仿佛月下独酌一般闲适舒朗,却忽然手起刀落砍下吉安左手小指,吉安凄厉喊叫一声,捂着手指痛呼起来。在这夜色中,那般可怖。
秦烈如听仙乐,笑道:“试了试刀,公主,咱们这便开始。”
他最知道她的软肋。
落到他的手里,她宁可一死,适才便是干脆一死了之,再不管身后洪水滔天的决然。
可这是吉安,他不只是太子唯一血脉,更是支撑她许久的支柱。
她为了他做了太多,纵有一线希望,哪怕她身陷地狱,也不忍心看着他痛苦地死在她面前。
“够了,秦烈!”她闭了闭眼,将火折子远远扔到屋外,“我认输,随你处置。”
。
马车粼粼,令仪与吉安坐在车上,吉安手指已经被包扎好,面色苍白靠在令仪怀中,虚弱地问:“姑姑,我们要去哪里?”
令仪摇头:“不知道。”
总归是别人带她们去哪里便是哪里,何来她们置喙的余地?
吉安抿了抿唇,又问:“他们会杀了我们吗?”
若能痛快死去,对她来说才是解脱,令仪没有回答,吉安往她怀里缩了缩,虽然颤抖着声音,却在极力安慰她:“姑姑,你别难受,我不怕死,你也不要怕。”
令仪搂住他单薄的身子,强忍心酸道:“放心,有姑姑在,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活下去。”
马车走了不知多久终于停下,秦小湖上来将已经累到睡着的吉安抱下马车。
令仪跟着下车,站定后抬头看去,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民居,门口贴着喜字挂着红灯笼,竟是个要办喜事的人家。
秦烈自后面走来,对她微微一笑:“公主在看什么?今日是您大喜之日,还不快进去?”
他态度如对老友,愈发令人胆战心惊。
可令仪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左右不过磋磨罢了。
两人来到院中,身后无人跟上,院子里也布置的一片喜气洋洋。
在这一片鲜红中,秦烈站了片刻方才开口,宛如与老友闲聊,“两年前,我曾去涿州寻你,那人可将信传到?”
“传到了。”
“传信人怎么与你说的?”
“她说自己奉你的命令过来,若我愿意回头,你便既往不咎,即刻带我返回京城。”
秦烈回首看她,轻笑:“所以当真是你,这边假意应下,转头便将我的行踪告知谢玉,命他派人追杀,只可惜我命大,未能如公主所愿死在涿州。”
令仪默了默,解释道:“我只是让他将你驱逐,并未让他下杀手。”
那时她与宋平寇大婚在即,不想出什么岔子,可秦烈是焕儿的父亲,她只示意谢玉让他知难而退返回京城,从未想过置他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