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一滞,忙握住她的手,还好,仍是温热的,像她的人一样,柔软顺从,毫无锋芒。
看起来逆来顺受,菟丝花一般依附着你,可是这样柔弱的人,怎么生就那样倔的性子?就像秦洪说的那样,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偏偏她这样的性子,遇到的又偏偏是他。
他这般聪明,岂能不明白,她从始至终只想要一个家罢了。
她想要一个自己的血脉至亲,有了孩子,便有了家。
直到孩子从她身边夺走,她没了期望,只能投向涿州,去寻先太子的血脉。
不该是这样的。
起码一开始,他从未有过将孩子从她身边带走的想法。
可秦缨忽然揭穿慧娘之死的真相,他猝不及防,恼羞成怒,将她送回王府祖母处。
怪只怪,他忍不住去看她。
若那时她像往常一样求他,只需几滴眼泪,他便会做好妥帖安排,必不让她与孩子分离。
可是她做了什么?她躲着他,实在没办法才如告别一般与他说:“惟愿将军日后平安顺遂,万事得偿所愿。”
他听到后忍不住嗤笑出声,笑她也笑自己。
她之前种种示好不过是为了孩子,如今自以为找到了靠山,便恨不得将他一脚踢开。
平安顺遂?他凭什么让她平安顺遂?
得偿所愿?他偏不让她得偿所愿!
他那般敏锐机警,注定不能像宋平寇一般被她轻易欺骗。
他又天生便是睚眦必报之人。
他难过,他便要她更加难过!
他伤心,他便要她更为伤心!
秦烈闭上眼睛,不愿再想。
他这一生从来只将男人看做对手,却总在面对她时,有着出乎寻常的骄傲,和格外强烈的胜负欲。
他赢了吗?
——几年来,她费尽心机逃离,如今却仍旧躺在这里,任他处置。
好像赢了。
却又好像一败涂地,唯余胸口一片苍凉。
回京。
日影西斜时,传来了吉安醒来的消息。
对此人,秦烈恨之入骨,只投鼠忌器才没杀了他,听到消息并未放在心上。
秦小山却面露为难之色,“启禀王爷,人是醒了,只是、只是有些不太对劲或得您亲自去看看。”
秦小山从不做无用之语,秦烈抬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