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不管心血来潮或是精心筹谋,最后总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对此,她不抱怨,不后悔,亦不畏惧。
落子无悔,愿赌服输,她既然已用尽全力,所有结果全都安然承受。
她与焕儿自会在黄泉重逢,若秦烈还不解恨,也不过再搭上一个林儿。
她欠了这两个孩子的,来生再
算了。
这一世为人已经足够,还是不要有来生了。
。
自秦烈出征,她再未踏进乾清宫,时隔许久再度踏入,里面已经起了地龙。
秦烈体热,并不畏寒,每到冬日,只有她在的时候才会烧地龙取暖,他总嫌闷热,不过为了她忍耐罢了。不想如今还未入冬,里面竟已开始取暖。
不仅如此,殿内还有一股浓郁的香气,连她都觉得过于甜腻,难为他竟然耐得住。
李少宝引她进去后,便退行出来,为二人关上了门。
她收起思绪,站在那里,遥遥看着坐在御案后的秦烈。
他瘦了许多,披着外衫,没有预料中的勃然大怒,而是平静地看着她。
她在原地一直未动,他不得不开口催促,“多日未见,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让我再好好看看,——以后怕是再见不到了。”
令仪抿了抿唇,走过去在御案对面停下,秦烈目光落在她脸上,许久后道:“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心中有许多疑惑,公主能否如实回答一二?”
这些年,那些陪伴、欢喜、无奈甚至怜惜,她演的太过真切,他这般敏锐竟也没有察觉,还以为她终于被自己焐热了心肠,最起码,她也学会了认命,与孩子们在他身边求一个现世安稳。事到如今,他只想听几句真话。
令仪颔首淡道:“这是自然。”
秦烈开口:“公主从何时决定要杀我?冀州还是重逢时?亦或是得知你兄长死于我手之时?”
令仪道:“初时觉得没有胜算,并不敢想。直至狩猎时,得知太皇太后想将焕儿养废,而你冷眼旁观,才在心里下了决心。”
他“呵”了一声,“这般早。”顿了顿,又问:“所以公主杀我,不是恨我,也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焕儿。”
“不是为他,是为我自己。”令仪道:“我不想自己命运再被旁人掌控,更不想自己的孩子被算计、防备,一辈子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而这些,唯有焕儿坐上龙椅,才能做到。”
秦烈似乎十分疲累,斜靠在椅子上,“你既然这般想,为何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竟从未提过半个字?”
“事以密成,若非有十足把握,我岂敢打草惊蛇?”她道:“皇上对先皇后情深义重,东宫太子地位稳如泰山,我又岂敢自不量力?”
秦烈闻言,沉默片刻,笑了下,“你想的不错,若一早发现你们的野心,朕会将瑞王圈禁,绝不给你们任何可乘之机。”
到了此时此刻,令仪仍想为焕儿求一线生机,垂眸道:“我知道自己死罪难逃,可焕儿他毕竟是皇上的骨肉,不过被我利用,皇上能否网开一面,留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