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安危无碍,秦烈观察着周围,叫人去召集最近的亲军卫队或直属的地方驻军前来护驾。
秦烈眉峰紧锁,目光如刀,看着三皇子。
对方亦回望他,唇角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笑意与谢允明平日里的清浅从容几乎同模同样,却偏教人看得心口发闷。
谢允明勾唇,是雪里藏锋,叫人甘愿迎上去,三皇子一笑,却像墨汁滴进浊水,颜色似清,底里浑黑,只觉腥膻扑面。
秦烈指腹摩挲着刀柄,金属冷意顺着虎口爬进袖中,愈发衬得那股烦躁灼热。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心底却冷嗤,同样的表情,放在不同的人身上,竟能叫人厌恶至此。
秦烈只将染血刀锋往靴侧一擦,金属刮擦声刺耳,像一句无声的警告。
疑云未散,杀机仍在。
暗杀
山路盘桓,像一条被遗弃的灰带,蜿蜒埋进幽深的墨绿。
厉锋挽缰,手背青筋如丘,目光扫过两侧幽暗。
“主子,坐稳了。”他微微侧首,嗓音压得极低,声音贴着风送进车厢。
车内,谢允明猛然睁眼,眸色清亮。
厉锋的嗓音才落,他已拂袖而起,衣角擦过车辕,无声无息地贴近驾位,转瞬与厉锋肩背相抵。
厉锋轻吁,缰绳缓收,右掌已覆上刀柄。指节发力,金属微颤,仿佛回应主人的心跳。
他耳廓轻动,捕风捉影,是踩断枯枝的细微脆响?还是金属摩擦甲叶的轻吟?无法确定。
马车驶入狭弯,山壁陡立如刃,另一侧斜坡下,林木更深,幽黑似井。
光线在此凝滞,白昼瞬间坠入黄昏。
就是这里!
寒光骤破幽暗,弩矢如毒蛇出穴,自两侧林中暴射而出,精准贯入马颈。
鲜血喷薄,骏马凄厉长嘶,前蹄腾起,轰然倒地。
车厢失去支撑,猛地前倾,侧翻,木板碎裂声如爆竹炸响。
几乎同一瞬,厉锋扑起,左臂攫住谢允明手腕,两人滚落在地,惯性带得他们贴地滑出数尺。
厉锋不做停留,揽腰抱起谢允明,贴地疾掠,瞬息隐入道旁巨石阴影,远离那具已成靶子的车架残骸。
风,终于在此刻呼啸而下,卷起残叶与血腥,像为这场突袭,吹响第一声号角。
箭雨未歇,更多冷箭自幽篁深处激射而出,嘶空声宛如夜枭啼血,一瞬即至。
厉锋眸色沉若玄冰,佩刀出鞘,银光炸开成圆,就算泼水也难近身,只听叮叮当当几声,箭镞尽被削断,只有落在脚边的碎铁与断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