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叫“米矜”?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猝不及防的闪电,骤然劈开了脑海里混沌已久的乌云。
一股强烈的直觉冲出来。
下一秒,无数曾被忽略的细节,从记忆深处蜂拥而至。
江幸曾提起过母亲身体不太好,需要长期调理;也说过自己欠了别人十万块,一直想尽快还清;甚至还玩笑似的提过,小时候捡过塑料瓶换钱……
当时,他只觉得荒谬,以为都是她随口扯的谎。
莫非……一切都是真的?
池溯立刻按下电话内线,“发一份江幸的简历过来。马上,对,品牌部那个实习生。”
挂断电话,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咖啡杯,冰凉的瓷壁贴着掌心,脑海中,更多被遗忘的片段飞速闪过——
她成绩优异,明明留在北临会有更多选择,却偏偏来到南津。
她母亲也姓江,难道她改名随了母姓?
还有那次,他一气之下摔了手机,她脱口而出的那声心疼的惋惜,与记忆中那个小心翼翼为他贴创可贴的女孩,语气简直一模一样。
所有零散的、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在这一刻,精准地串成一个清晰无比的故事。
池溯的心脏狂跳不止,他几乎已经可以确信——
江幸,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孩。
手机“嗡”地一声震动,人力资源部发来了江幸的简历。
他几乎是马上点开。
一眼就钉在了“曾用名”那一栏——
米金。
“金”与“矜”同音。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目光飞快下移,视线落在教育经历那一栏。
十年前,她恰好也在北临读初一。
与那个小女孩的年纪分毫不差。
池溯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屏幕上那张青涩的证件照,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怎么会这么巧。
照片上,她眼神明亮,唇角抿着一丝自然的弧度,带着学生特有的朝气。
越看,越与十年前那个坚强的小女孩重合。
池溯锁紧眉头,拿起手机,飞快地给吴寻初发了一行字。
【晚上一起吃饭,叫上米矜。去你喜欢的那家粤菜,我定位置。】
吴寻初秒回:【谢谢二哥,正好我们在纠结吃什么,一会儿见。】
池溯捏着手机,指尖有些发紧。
他再一次点开那份简历,目光掠过每一个字、每一处时间,所有信息都在无声地佐证着那个猜测。
一切都太过巧合。
难道真是他先入为主,从一开始就认错了人?
把米矜当成了那个小女孩,却把江幸当作了撒谎精?
沉甸甸的愧疚霎时漫涌上来,像一块不断吸水的海棉,迅速膨胀,压在心口,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显得突兀。
他再也坐不住,刚到五点半,便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平稳下行。
他盯着金属门上映出的、微微失真的自己,视线又移向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恍惚间,似乎看到了那日电梯故障时的画面——
黑暗中,江幸被玩偶挂件吓得惊叫一声,慌乱失措地缩进他臂弯里,手指还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袖口。
当时只觉得她又在演戏,现在回想起来,心口却像被羽毛轻轻撩了一下,蓦地软了一角。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共同经历了这么多生动的时刻。
即便江幸不是当年那个小米金,他也再无法自欺欺人——
那份藏在日常里的在意,那些不由自主的包容,早就让他,在不经意间对她动了心。
到了餐厅,池溯径直走进VIP包间。
他在深色的沙发背椅里靠下,顺手捞起桌上的菜单,漫
无目的地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