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柱背后,有一个探出半个脑袋偷偷摸摸往她这边看的人。
“我去趟洗手间。”梨舟出声,说完就朝机场最尽头的洗手间走去。
“我……”晋菲刚想说,她也想去,就被身边的长琪拦了一下,明显朝前倾斜的身子又被拉了回来。
长琪用眼神示意晋菲看立柱后面那个探出脑袋又缩回去的人。
“谁啊?”晋菲不解。
凤凰家的小家主是何许人也,长琪听曹绒介绍过,所以略知一二。
也知道这位刚被舟姐“休掉”的前妻,最近正和舟姐纠缠不清。
梨舟有个非常鲜明的性格特征,她身边的人都知道。
她不喜欢的、排斥的,或惹她生厌的,一定会明确拒绝,让这个人有多远滚多远,断不会给好脸色。
像池韫这种还能在她面前蹦跶的,没有说不行的,就是受她纵容。
舟姐自己都纵容了,她们这些身边的人还能说什么?咸吃萝卜淡操心吧,别过去给人家添麻烦了。
晋菲没明白,长琪让她对比两个洗手间的位置,说:“最近的洗手间离我们不到五米,舟姐去的是最远的那个,你想过为什么没有?”
晋菲没想过。
她只顾着结伴上厕所了。
可她的目光追随梨舟远去的方向多看了一眼,又发现,舟姐去的不是洗手间啊。
她拐了一下,现在朝着靠墙放的饮料机了过去。
晋菲这会儿才看到了那个鬼鬼祟祟的人,眯着眼睛努力看清,“饮料机边上好像有个人是吧?舟姐是去找她的?”
长琪领着她朝另一方向走去,“不是要去厕所吗?我陪你去。”
晋菲突然想起刚刚看到的“余夏琳”的名字,睁大眼睛道:“余博也跟我们一趟航班呢,她来机场了吗?”
长琪说:“没看到啊。”
晋菲赶忙掏出通讯器,“我打个电话问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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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舟进机场没多久就看到了池韫的车。
池韫的车跟她这个人有一点共通性,一旦主人开始鬼鬼祟祟,她的车就算藏在偌大的排满车子的停车场中,也显得鬼祟至极。
梨舟一眼就识别了出来。
她留心机场玻璃上反射出来的人影,很快就能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人鬼鬼祟祟地进了机场,偷偷摸摸地跟在她们后面。
被发现后,池韫完全不慌,只是从一个人流密集的地方移动到人流较少的角落,然后等着梨舟过来训她。
可梨舟不像在生气,反倒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她扫着池韫身上穿着的制服,做出合理的猜测,“翘班了?”
池韫摸摸鼻子,说:“刚拜访完一个顾客,来机场办点事。”
她没说谎,只是客户是早上拜访的,现在是下午,她拜访完客户就过来猫在停车场里了。
“哦。”梨舟看破不说破,“那你现在是?”
“碰到你了就送送你啊。”池韫瞥了眼国际航班显示屏上显示的时间,很努力地替自己争取,“不是还有时间么?还有一个小时,我就跟你说一会儿的话,不会耽误你上飞机的。”
梨舟掀了掀眼皮,“你说吧。”
到池韫要发挥的时候,她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她并不喜欢离别的场景,也不擅长说依依惜别的话。
其实这些话轱辘来轱辘去,都逃不开一个中心思想——记得想我。
可一个人要是忙得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你就会觉得这句话是一个负担。
不管了,负担就负担吧,她占的份额也不多。
池韫盯着梨舟拿在手上的帆布包看,问:“喝水的杯子你带了吗?”
梨舟将包提了提,说:“带了。”
植物可以不吃饭,但一定要喝水。
还好𝔀。𝓵自己在梨舟的杯子上留下了一个印记,还算有记忆点,池韫说:“你就喝水的时候想一想我,其他的时候忙你的事吧。”
她这软绵绵又心有不甘的语气,配上她这幅可怜但诚挚的表情,怪可爱的。
梨舟发现自己还挺享受这样的时刻的,被这人用柔软、可怜又不舍的目光看着。
只可惜没有维持很久,还没等梨舟的心彻底软下来,池韫的眼神蓦地一变,变得充满敌意。目光也错过她,看向她身后的一个人。
有人朝她们走来。
正要回头,那道声音已到近处:“舟姐。”
梨舟认出来了,同时辨别出朝她们走来的不止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