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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弥此时并不知道自己突然多了一群属于这个大陆最神秘种族——夜煞族的朋友。
夜煞族和其他受过救助的毛茸茸们一样,也同样不曾想到自己曾在某天遇到一位神灵,从她手中接过几件微不足道的东西,同时也接过了整个种族截然相反的另一种命运。
此时,沙耶商队已经全部处理过伤口,正在做休整。
而在靠近北部的东大陆上,最著名的斗兽场里,成千上万的兽人聚集于此,它们在等着今年最热闹的对决。
斗兽场常年营业,每天都有成队的智兽和野兽投入到这里,同时也会成车拉出数不清的尸体。
然而最热闹的对决却不是每天都有,斗兽场每个月只开放几场,所以每月都有几天一票难求的时候。
这间东大陆最有名也最臭名昭著的斗兽场由某位兽人贵族经营,每年的营业额都是贵族最大的收入来源。
这必须归功于每月那几场最热闹的对决。
为了看这几场对决兽人们宁愿多花点钱把这一周内其他场次全包了,这样抢到热手门票的概率足足提升几倍!
距离最热闹的那几场还有段时间,根据斗兽场给出的排场时间,光是这一天内他们最期待上场的那只就安排了好几场,不过此时场内早已经人满为患,甚至连过道上都挤满了兽人。
他们攥紧手里的票发出“嗷嗷”吼声,硕大的兽脚跺在地面上,激起一层层尘土。
地面很多石板因为常年大力踩踏已经裂开一道道极深的缝,不知道还能继续承载这些兴奋的兽人多少年。
一旦开场,整个斗兽场里就充斥着血腥、暴力、嘶吼和属于兽人的体臭。
他们比场上拼的你死我活的两只更像野兽。
现在场上是一只野牛和一只黑熊在斗,它们已经试探着对冲了几十个来回,但每次都刚好躲过对方犀利的牛角和锋利的熊爪,以至于到现在还没有交上手。
两只野兽气喘吁吁,怒视对方,却仍然不急于交手,它们在原地不停绕着,寻找最佳角度让对手一击毙命。
就这么又绕了几十圈,观众席上的兽人们不干了,嘘声连片,怒气冲天。
“喂,场上那两只怎么回事!我们花钱是来看你们厮杀的,不是来看你们原地画圈的!”
“打起来,冲上去!杀了它!”
“杀了它!杀了它!”
兽人们的吼声快掀了斗兽场的穹顶,但一牛一熊仍然没如它们所愿绞杀在一块,它们仍然在一个合适的距离下继续试探。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别坑老子的钱!”一个兽人怒不可遏,弯腰从脚底下抠出一块巨石朝场内砸了过去,“快打啊,打死它!你不打死它,老子就打死你!”
场内的野牛注意力都在身前,不防身后的巨石,结果不当不正刚好砸在它头上。
哐当一声,野牛当即被砸的身子一歪,朝旁边踉跄了几下,头顶喷出一注血,汩汩流出淌过眼睛,挡住了视线。
对面的黑熊眼里一瞬间露出担忧,下意识想冲过去,但是看着嘶吼的观众席它又堪堪停住脚步。
不能过去!这样冲过去它们都得死!
“斗起来,快斗起来!杀了它!”
第一块巨石像打开了洪闸,整个斗兽场上的兽人都开始把手边一切能抓到的东西朝场内扔去。
一时之间整个斗兽场内只听见一浪高过一浪的“杀、杀、杀”。
场内监管斗兽的兽人已经开始面色不善提着刀盯住两只斗兽,再不开始斗就只有宰了这两只畜生。
“你们再不开始,就永远没有出场的机会了。”监管的兽人眼神阴沉的警告野牛和黑熊。
于是下一轮厮杀刚开始,野牛不再犹豫,也不再试探,直接朝对面的黑熊冲过去。
黑熊以为它仍然只是佯装冲刺,于是也佯攻过去。
片刻后,它痛苦的捂着肚子,不敢置信的看着对面的野牛。
锋利的牛角划破了它的肚子,它的肚皮上慢慢浸出一片黑红。
“为什么……”它盯着野牛染血的眼睛,喃喃着问,“为什么……”
它们同样都是智兽,半个月前被兽人拉来斗兽场,只不过还从来没在场上相遇过。
正因为没相遇过,它们在关押着斗兽的那间阴暗潮湿的地下监牢成了朋友。
它们刚刚成为朋友时的对话黑熊到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
“希望我们永远不要相遇。”他当时是这么期望的。
不过野牛却说,“就算相遇了我们也不会拼的你死我活,让那些兽人得逞。我们要逃出去,活下去。”
“嗯,我们一起活下去。”它们这么约定好了。
甚至出场前,在那条从地下监牢通往斗兽场的逼仄小路上野牛还笑着回头对它说:“兄弟,希望我们能一起活下去。如果逃不出去,能死在你手里也是我最好的结局。”
“你在说什么啊。”黑熊当时很不高兴,用厚重的熊掌在那颗牛脑壳上用力拍了一巴掌,“出场前不许说这么不吉利,呸呸呸。”
野牛憨憨的笑笑,却没回应。
现在想来,大概它那时就已经计划好了。
“你!”它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野牛,眼里充满背叛的绝望。
“既然你找死,那就一起死吧。”
黑熊也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