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陆露:“咕噜咕噜。”
纪之水迟疑:“我妈妈说你也是中国小孩。”
梅陆露:“咕噜咕噜。”
纪之水开心地说:“我们一起玩吧。以后也是。”
梅陆露:“咕噜咕噜。”
纪之水认识了一只会在陆地上行走的金鱼。
在金鱼的一连串泡泡里,话语的真意像是裹在蚌壳里的珍珠,让人无法辨析。
路过的小孩瞅瞅纪之水,再看看梅陆露,像小动物一样叫了一声,留下一句:“Geek!”
大洋彼岸的小孩原来就是喜欢怪叫,说的话纪之水一句也听不懂。
纪之水脸上凹下去两个小小的酒窝。
还是梅陆露好,她的每一句话她都能听懂。
“所以现在已经不是我随便咕噜两下你就能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了吗?”梅陆露伤心地问。
纪之水:……!!!
纪之水感觉前半生笃信的某种信仰在破碎。
她悲愤地说:“你明明说你那时候不是在怪叫,是在考验我有没有资格成为你的朋友!”
这是情况十分严重的愚弄!
“你信了吗?”梅陆露舌头打结,“不、不是。你信了这么久,直到今天?”
她捂住嘴,十根手指上挂着十一枚戒指,摆出来活像个品种齐全的戒指展示架,“其实我只是发育比较迟缓外加那时候没人愿意和我说话而已。”
两人面面相觑,一阵失语。
“要不……”旁边插进来一道声音,“先上车?开过去不堵车也要一个多小时,学校快放学了。”
梅陆露倏地回神。
“对,还得去看——”她转动脖子,关节生涩得卡巴卡巴响,梅陆露眯起眼睛,深深看了顾天倾一眼。
纪之水有点不安。
因为顾天倾打电话给助理先生说今天要去机场接人,对方可能误以为抵达金城的是个小型的旅游团队,开来了一辆能够放下一车面包人的大车。
纪之水不安了一会儿,躺在车上被空调送来的暖风熏的昏昏欲睡的时候什么都忘记了。
什么寇准、什么家暴的爹赌博的爹……
对比起来,梅陆露要是和顾天倾有点什么小摩擦,大不了以后不让他们两个人见面就好了。
半阖着眼皮的纪之水像是睡了过去,苍白的面孔上有了一点红晕。
她系着深灰色的围巾,此刻略微松散。
围巾的穗子往下坠着,在空中一晃一晃,即将滑脱。
顾天倾看不过眼,伸手整理。
纪之水身侧射来的目光灼人。顾天倾动作顿了顿,只是一瞬,仍旧按照原来的计划将围巾打理整齐。
没多久,对方主动偏过脸,去看车窗外的景色。
梅陆露在心底哼了一声。
这样的事情过往都由她来代劳。
纪之水身边有了新人,要说完全不吃醋,那是不可能的。
整理好围巾,顾天倾安静地退开。
纪之水一无所觉,而她假装看不见。就好像过去的几十秒钟里什么都没有发生,司机先生也在安静地开车,导航的声音调的极低。
梅陆露从玻璃里看见少年的倒影。
顾天倾的侧脸线条极其优越,五官颇有韵致,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看纪之水的目光有多温柔。
梅陆露的眼睛能看穿真实。
就像纪之水总在接近虚幻。
梅陆露伸出手,指尖点了点玻璃倒影里纪之水的眉眼……至少站在她身边的人,不会让她太讨厌。
第66章
温暖。
分明是很短的车程,纪之水做了梦。
梦境对普通人而言大多是白日记忆的混乱叠加,但对某些人来说,则有着全然不同的意义。
纪之水通常是无梦的。
不过此刻,她能够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
纪之水清楚地记得自己应该是在返程的汽车上,一边坐着梅陆露,一边坐着顾天倾。两人将她拱卫在中间,离哪扇窗户都远,纪之水没法看着窗外防控,慢慢地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