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若婷一怔,“不是!没有人欺负过我,姐你想到哪里去了……”
·
“等等。”
人行道边的交通信号灯由红转绿,将要踏上马路时,纪之水忽而拉住顾天倾的衣袖。
两人避让到一边,任由身后的人流穿行而过。
等个红绿灯的工夫,纪之水忽然不肯再走,总不是到了文锦下榻的酒店前开始害羞走不动道了。
顾天倾不解,“怎么了吗?”
酒店近在咫尺,纪之水抿了抿唇。
“我们回去吧。”她不肯说。
她偏过脸去,望着交通信号灯下的一颗石子。
临时编个借口会更有说服力,否则这就是他们第二次无功而返了。顾天倾能够打听到文锦居住的酒店也是巧合中的巧合,恰好这段时刘荃四处拜访,一一登门询问,恰好他又为了年级名单二度登门某一户人家,恰巧在出门的时候碰见了文锦昔日的邻居阿姨——
文锦已经在S城定居。
错过这次机会,他们再想找到文锦就只能前往S城,那可不比在金城这个人情往来十分紧密的小地方,住在一幢楼里的对门邻居都可能两三年没说过一句话。
邻居阿姨业已退休,见到个能说上几句话的小辈总要闲扯几句,知道刘荃在打听穆婉莹的消息,开始提起她以前乖乖巧巧的邻居小孩文锦。
阿姨说文锦这个人面热心冷,表面上对所有人都亲亲热热,嘴巴又甜,邻里邻居没有不喜欢她的。实际上,文锦却连卖房子这种大事都一声不吭,等到搬走许久,新的住户进了门,往日待她不薄的阿姨叔叔们才知晓这件事。
絮絮叨叨拉着刘荃聊了几句有的没的,过后阿姨又叹气,表示文锦其实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她没有多提文锦的家事,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么几句话:怎么要搬走了也不和阿姨叔叔们说一声呢?
纪之水暂时对这一评价持保留态度。
“抱歉,我有点累。”纪之水很难和顾天倾解释她和穆若婷之间发生了什么,那势必得提起她那套并不高明的说辞。
——鬼魂什么的。
不会有人信的吧?
“诶?”顾天倾蓦地看向酒店门口,“那个是穆若婷吧?”
至于穆若婷身边的女人……是文锦!
顾天倾突然哑火了,他看着纪之水抗拒的背影,反应过来他们似乎该早点跑的。
纪之水躲的人当然不是他们找了两回的文锦,而是穆若婷。
穆若婷已经出了酒店大门,两人现在拔腿跑不知道有多明显,纪之水知道这一点,表情萎靡。
好想跑,又跑不掉。
她再一次小幅度挪动脚步,转过身把顾天倾护在身前,正对酒店大门。意味十分明显:帮我挡挡。
“你和她闹别扭了?”
街上风大,吹得纪之水的长发纷飞,往他怀里扑。顾天倾歪了歪脑袋,很少见到纪之水的这一面,会躲着朋友,被戳破后尴尬地瞪着他。
顾天倾配合地伸展手臂,轻轻把纪之水揽进怀里:“躲好一点,头发都飞出去了。”
那是个很温暖的拥抱。体温蒸腾出一点洗衣液的淡香,纪之水把脸也埋了进去,像鸵鸟藏起自己的脑袋。
——拜托。不要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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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酒店,迎面而来的冷风吹起她过长的短发,穆若婷脚步停住,脸色青一阵红一阵,飞扬的头发打在脸颊,像是啪啪给了她两个巴掌。
文锦表情微妙地看红绿灯下相拥的男孩和女孩。
画面倒是很漂亮,像在拍青春校园剧。就是不知道身边的小孩心情如何。
“嗯……还要过去吗?”她问。
穆若婷苍白地说:“她平时不这样。”
不知道是在和谁解释,还是单纯的只是在自言自语而已。
起码十秒钟过去,纪之水依旧埋在顾天倾怀里不动。穆若婷闭了闭眼睛,心底冒气一股无名火:他身上是抹了猫薄荷吗她要一直抱着!之前问她还和她装傻!纪之水有没有把她当朋友??
已经不敢转头去看文锦的表情,穆若婷倒是没有打退堂鼓,两只腿定在原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再等等。等他们两个……抱完。”
最后两个字声如蚊蚋,低的几乎让人听不见。
“哦。”文锦说。
“她们走了吗?”纪之水埋了一会儿,有点喘不过气。
“不太清楚。我后脑勺不长眼睛,要不你偷偷瞄一眼?”顾天倾一开口,带动胸腔的震动,纪之水耳朵有点发麻,更多的是心累。
纪之水:“……”
她要是好意思看她至于躲起来吗?
酒店里那根罗马柱倒是不错,比顾天倾的腰粗多了,肯定能把她遮的严严实实。
纪之水伸手环着顾天倾的腰,羽绒服里非常暖和,但这么站着得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