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载着纪之水和顾天倾回程。
顾天倾自然奇怪,为什么不趁机多从文锦哪里打听一些消息。
纪之水:“你不在的时候,我答应了穆若婷,要证明给她看。”
顾天倾不知道纪之水和穆若婷别扭至今的原委。对于这句省略了太多前情提要,所以多少显得有些没头没尾的话,他问:“怎么证明?”
或者说,他该怎么帮她呢?
回到家中,纪之水给出了答案:她需要一场通灵仪式,以此锚定穆婉莹灵体的位置。
在这之后,她会带穆若婷见穆婉莹一面。
普通人一般情况下无法看见不可知的存在,但也存在例外。比如在特殊的时间点,诸如百鬼夜行,逢魔之时,又或者在特殊的状态下,当潮汐的涨落在个体身上体现——通俗点说就是女孩处在生理期时,便有概率看到不太寻常的东西。柳天意就曾经模糊地窥探了那一道界限,在一瞬之间。
只见一面的话,不会对穆若婷造成什么伤害。
在此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
纪之水直视顾天倾的眼睛,说出了她长久以来的疑惑:“觉得荒谬么?”
“什么?”
纪之水:“我所说的一切。鬼魂、通灵。一双能够看到异象的眼睛,以及看上去似乎精神有问题的女巫后裔。”
“我没法对不知道的事物发表见解。”顾天倾摊了下手,“就像在物理课上学到的那样,可见光只占电磁波谱的极小部分,作为一个普通的智人种,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凭借肉眼看到红外线和紫外线。但我能说它们不存在吗?只要接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就没有人会说这种话。”
顾天倾有点儿不高兴,为纪之水语气平淡、但含义近乎自我贬低的言辞。
他认真地说:“我从来不觉得你哪里和其他人不一样,又或者说——不正常。你在我看来就是很正常、很有趣的普通高中生。”
有趣、普通?
高中生。
纪之水眼神飘忽。
顾天倾诚恳地表示:“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每一句?”纪之水保持怀疑态度。
“有时候你说谎太明显了也不能怪我看出来吧!”
比如错漏百出的塔罗牌占卜……
顾天倾弱弱地找补:“仅限于你刚才说的每一句。关于鬼魂什么的。”
纪之水轻哼一声,“所以说话别那么绝对啊。”
顾天倾往纪之水身边凑了凑,用一种说悄悄话的音量,小声问她:“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能听见我和你说话吗?就像穆若婷的姐姐那样?”
这句话让纪之水觉得不舒服。
她下意识抗拒顾天倾设想中的可能,语气不自觉有点冲:“胡说什么?好端端的问这种问题。”
好凶。
比给他写信、放狠话的时候还要凶的纪之水非常有压迫感,顾天倾狗腿又讨好地朝女巫大人露出微笑,解释道:“我只是有点好奇,问问而已。”
“问问也不行。”女巫大人冷酷地说。
“要是变成了鬼,每天一个人自言自语,连说话的人都没有,那未免也太寂寞了。”
纪之水鄙夷地看了眼顾天倾:“赵藏锋和你说话你装听不见的时候,就不觉得别人寂寞了?”
顾天倾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臊眉搭眼的样子看起来委屈又可怜,纪之水看不下去,草率地揉了揉顾天倾的头发,从头顶摸到后背,动作狂放地顺了几下毛:“好了啦,别想那么多。死了以后很少会有痛苦的,也没有寂寞。这个生命的周期结束,就会进入下一个。”
滞留在人间的灵魂,才是少数。
顾天倾顶着一头乱发问她:“你这是摸狗的手法吧?”
“其实是摸猫的。”
这句话纪之水没说出来。
第77章
仪式。
两室一厅的两间卧室现下都有了主人。
虽然这是件物尽其用的好事,但好事的背面是纪之水失去了她的书房,她没有足够的场地进行通灵仪式。
顾天倾决定贡献一间房间,以便纪之水和穆若婷取得联系。
纪之水返回卧室,拉开衣柜门。她带的衣服很少,而梅陆露新挂出来的也不多,两人的衣服加在一起,只填满大半个衣柜。
挂衣区下并排躺着两个行李箱。
纪之水拎出其中一个箱子,开始收拾进行仪式所要准备的材料。小如火柴、蜡烛,鼠尾草,大到水晶石仪式刀,后来甚至钻进厨房抱了一个泡面锅。
东西繁多,需要保证四元素齐全。最最重要的东西,纪之水也已取得——穆若婷的头发。
她和穆婉莹是血脉相连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