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铜书签的棱角深深印入掌心。
她忽然觉得有些烦躁。不是对门外的他,而是对自己。
为什么要忍受这种不必要的僵持?
她是主人,规则由她定,她自然也可以随时为了自己的舒适而……微调。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另一个更冷静的声音压了下去: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昨夜立下的威严就会松动。
他可能会再次开始揣测,开始试探,开始那种令她不安的、小心翼翼的主动。
不。她需要他彻底明白,主动权,永远且只在她手里。
哪怕是她需要什么,也必须由她来明确下令,而不是靠他的“领会”或“主动”。
想到这里,她心中的烦躁奇异地平息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自虐般的冷静。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找到一个稍微舒服点的角度,却牵动了肩胛的旧伤,一阵更明显的酸痛传来,让她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门外,那片寂静似乎也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而波动了一下。
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像是门外的人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下站姿,或者……更靠近了门缝一丝。
他还是能察觉到。即使隔着门,即使她没有任何声音。
这个认知,让叶鸾祎心头那点冰冷的掌控感,混杂进了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滋味。
像是被最精密的雷达锁定,无处遁形,却又在某种程度上……被全然关注着。
她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重新拿起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面前的文件上。
那些纠缠的条款再次成为她思绪的焦点,肩颈的酸痛和门外无声的存在,都被她强行推到了意识的边缘。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成了书房里唯一的声响。
不知又过了多久,当她终于批注完一个复杂的章节,再次停下笔稍作休息时,才惊觉门外的气息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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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
没有等到任何指令,便自行离开了。
这本该是遵守规则的体现,是她期望的结果。
可当这份“遵守”真的生,当门外重新变为一片纯粹的寂静时,叶鸾祎握着笔的手指,却微微僵了一下。
心头那点复杂的滋味,似乎又浓重了一分。
像是空落落的,又像是被什么极细的丝线轻轻勒了一下。
她放下笔,靠回椅背,这次没有闭眼,而是目光有些空茫地投向被台灯光晕照亮的空气中悬浮的微尘。
或许,这就是掌控必须付出的代价。
绝对的权威,也意味着绝对的孤独。
她将他推到了冰线之外,自己便也留在了这片孤岛般的光晕里。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极轻、极快地敲了两下,不待她回应,便被推开一条缝隙。
古诚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个冒着袅袅热气的白瓷杯。
他的脚步依旧很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低垂,径直走到书桌旁,将杯子轻轻放在她手边不远不近的位置。
“厨房炖了安神的百合莲子羹,温度刚好。”
他低声说,声音平静无波,说完便后退一步,垂手侍立,目光落在她桌角的笔筒上,没有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