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璋和薛兰漪都没看她。
两人隔空对视。
薛兰漪看到了魏璋那双深邃眼里的震怒与愤懑。
那只伸向她的手一直未收回,血水布满他的手腕,一滴一滴落在玄色衣袖上。
那是自心口流出的最滚烫的血液。
而她的眼里除了防备和害怕,没有别的情绪。
空气凝固了一般,两人僵持对视着。
男人的眼尾渐渐攀上一抹猩红。
许是,雾气晕染,眼角染了些许湿意。
薛兰漪毕竟是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捅了他一刀。
他在怨她吗?
薛兰漪眸光一晃,避开了他的眼神。
倒也不是愧疚,是后怕。
她心里清楚当时魏璋是为了保护她,才给了她可乘之机。
她却又让他伤得更深。
如果被他抓住,他又会怎么折磨她?
淋雨、刺青、还是无休无止地做下去。
薛兰漪面色苍白,瞳色又来开始涣散、飘忽。
一抹红色高大的身姿挡在了两人视线之间。
魏宣握了握薛兰漪冰冷的手。
薛兰漪骤然抬眸,魏宣对着他笑了笑。
他的眼神如此坚定,手掌如此温厚的手掌,那些恐怖画面才从薛兰漪脑海中清除出去。
她呼吸渐渐平和,张开手掌,与他交握。
她摸到了魏宣掌心粘稠的血迹。
那是烈风的血。
烈风和魏宣相伴多年,与老友无异。
其实魏宣现在也很难过吧,却还要来安抚她。
她的手指没入他指缝,与他紧紧十指相扣,也安抚他。
五步之遥,魏璋清晰地看到了整个过程,胸口一阵翻涌。
自心头流出的血更汹涌地顺着手臂流。
他伸出去的手却始终是空落落的。
没有手搭上来,血被吹凉了。
“过来,立刻。”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平稳的音调更显出不可撼动的威压。
周身风声簌簌,树叶沙沙。
上百暗卫从密林中现身,握着连弩齐齐对准或病或伤的六个人。
薛兰漪他们被包围了,只要魏璋一句话,六个人立刻伏尸当场。
“我们不怕,我们……”
月娘再要说话,被穆清泓一把拽进了怀里。
深幽密林陷入无声僵持。
前路没了,战马没了,他们的出路已无。
偏偏魏宣不是折脊之人,他暗自扯了扯薛兰漪的手,示意她后退。
他是想与魏璋殊死一搏,好给其余人拼出一条血路。
薛兰漪不要,她紧握着他不放,想要与他生死与共。
那快要溢出来担忧之色,与方才她看魏璋冰冷截然不同。
魏璋看在眼里,眼尾那抹猩红更重。
“兄长,还想带着我的女人去哪?”
他一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