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料想中的一样,这样一个敢于只身杀上皇宫的女子,除了谢温还能有谁?
裴玄见谢温今日模样,他多少有些不忍,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包括谢以春之死,也不是他想的。在剑宗,无论是有过真情也好,还是尽是虚情假意也罢。
至少,他对谢温有过真情谊。他把她当朋友。
并不想事事做得太决绝。
裴玄:“谢温,停手吧。想想若是你阿姐看到你这如今这样。她该做何想?”
谢温手中剑斩下的力道陡然加大,“你还有脸提她?我今日就是来送你们去跪着给我阿姐忏悔的!”
裴玄:“谢温,非要弄个鱼死网破的话,你自己也不得好过。”
谢温:“我只要你们不得好过。”
蒙蒙细雨中,黑衣女子和男子缠斗在一起,剑剑凌厉,招招杀招,剑光闪烁,斩破连绵雨丝,只差分毫便落在裴玄颈间,只是堪堪擦出血丝。裴玄往後一仰,剑也随之斩来。
谢温反手格挡,剑剑相击,发出铮然嗡鸣。刺痛着耳膜。
裴玄看她在燃烧自己,灵力估计在刚才孤身杀进来的时候已然耗尽,“你不命了?在这样去你会死的。”
谢温的杀招没有停,“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只要你和晋安旭死。”
裴玄:“疯了!”
她确实疯了。她也不在乎。
谢温一剑破开他抵挡的剑,裴玄踉跄几步,谢温闪身上前,紧接着一剑将他的剑斩落。裴玄躲过,没了剑他近不了谢温的身,只得靠着咒法暂时支撑。
而此时此刻,只见太子殿的窗户破开,晋安旭眼见裴玄支撑不了多久,狗急跳墙要逃跑。晋安旭走前还拉着晋华然做垫背的,让晋华然替他打掩护。
只是,他奇怪,今日皇宫之中乱成这样,除了太子殿,好似其他地方貌似都没太大动静。按理说,无论如何早该涌来源源不断的护卫。就算这疯女人这麽能杀,总不能第一敌十万吧!
只是如此情形,晋安旭没空细想,他再往深处想,恐怕只会更令自己头皮发麻。
谢温转眼见人要跑了,她一剑刺进裴玄的肩头,彻底甩掉这个麻烦,闪身飞只晋安旭身前。
晋安旭正从窗口跳下,却忽然後颈传来一丝冰凉,耳边传来一个幽幽女声,“啊呀,你要去哪呀?”
晋安旭惊恐的求饶还没说出口,忽觉脖颈一凉,鲜血骤然喷涌而出,扫射一地,他瞪大眼睛,木然地往後倒下去。
谢温拍拍手,解决完晋安旭她转头要去解决裴玄。方才没有立马下杀招,只是因为不想让他死得这麽简单罢了。
谢温转身的时候,看见太子殿内,端然站着一个人,他一席华服,定定地看着谢温。晋华然。
谢温内心了然。若不是晋华然挑拨太子晋安旭赶紧从窗口逃走。谢温还真就不一定这麽容易就杀了他。
她颔首示意,随後决绝转身,一剑刺向裴玄的时候,半路,被一柄暗器击中握剑的手臂。
麻醉感立即顺着手臂不断侵入五脏六腑,强烈的痛楚後知後觉地传遍全身。她剑都握不住,剑铮然一声落地,她只得捂着那只手,吃痛地蜷缩起来。
恍惚中,她只觉得这次死定了。身旁涌入无数侍卫修者,耳边不绝的声音,“拿下妖女,捉拿处死……”
暗器上有毒,谢温现在全身火烧一般,无力地倒在地上,临死前,她还是决定换一个姿势,仰躺着,看见天上雨後的灿烂明星和若隐若现的弦月。
她忽然在想,楚衔越如果飞升了。他是不是也会成为天上一颗星。他是不是能看见她,在地上,这样狼狈地躺在地上,睁着眼睛默默等死呢?
她是他的徒弟,她死了他会不会难过?
会同样淡淡地说一句:“无用之徒。”就冷冷别开眼吗?
耳边是刺耳的绵延不绝的叫嚣,谢温眼皮沉重,最终缓缓闭上眼。
脖颈上的血珠围着谢温晃动,焦急地散发着微弱的光。
血珠在方才一战已经将灵气尽数输送给谢温,而今它灵力耗尽,无法化作人形,也无法再帮助谢温。它焦急地转动一圈,没一会儿也因为体力不支默默回到谢温脖颈上。
腥风血雨的皇宫,这一刻,在曙光扫射而来的时候,彻底沉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