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袍和王冠太沉,他病弱的身体挨了一整日,早就受不住。
……他快死了。
已不剩多少光景。
他自出生起,医生就说他活不过三十。
即便搜掠全天下最稀珍的药材不惜一切地吊命,也才残喘到二十九。
几位御医都委婉地表示,
大约两三年?……最多五年。
既定的死期是一种拨慢的折磨。
它会侵蚀意志,令人变得对命运逆来顺受。
而索兰的野心随他的领土一起膨胀。
七年前,他想,多活一天都是对这狗娘养的老天爷的抵逆!现在,他不光想活着,还想活得好。
凭什么不行?
他可是史上最年轻、疆域最辽阔的大帝。
索兰不屑苟活。
他宁肯往深渊里纵身一跃,也不愿驯从于死神。
04
克利戈从吊灯里借火,点燃一盏夜明灯。
他留宿在皇宫。
寝宫门口守着八名侍卫。
按照索兰的老家——塞利伊公国的传统,贵族之子允许在国王身边担任近侍,通常要做两年,职任其一便是护卫夜间安全。
赛利伊人多是金发人种。
颜色深浅不一,大多是掺了杂质的棕金,而索兰是最亮泽纯粹的铂金。
这些男孩子个个都高鼻深目、年轻英俊。
他们同式地,头戴红白色马鬃的镀金头盔,颊瓣凸雕隼鹰,手持长矛,肩挂彩绘的盾牌,看上去真像一樽樽漂亮的花瓶。
索兰的爱美之名驰誉王城。
他不光自己要漂亮,从发丝要脚趾不能有一丁点秽猥,服侍的宫女和扈从也一应是美人。
克利戈向来明白自己并非索兰的审美范围。
一群小白脸。
他的目光犁耙似的看他们。
但他不露形色,只是淡淡地说:“你们可以退远些,这里有我看门。”
像拉上了护卫神龛的帘帐。
05
翌晨。
更衣中,某人焦灼的凝视导致司衣宫女频繁失误。
索兰不耐烦地说:“放下别管了,让克利戈来,他会弄妥。”
话音没落,克利戈阔步上前。
哦。
众人暗忖。
他俩是和好了。
新来的侍女乜斜眼角地觑探。
看了一会儿,心下啧赞,不仅动作快,而且灵巧惊人,几乎没有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