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兰像一块蒙尘的宝石般黯淡下去。
他重新恢复了洁净,体温极低,呼吸愈发衰弱,怎么叫都不睁眼。
索兰缠绵病榻已经很多年了。
——但没人觉得他会死!
他们崇仰他。
认定,即便是死神,在他的狡智手段下也不堪一击。
索兰在两天后醒来片时稍刻。
他问:“克利戈呢?”
11
索兰想到小时候,妈妈给他讲的一个寓言故事:
从前,有个仆人在巴格达的市场遇见死神,死神面目扭曲,他吓得不知所措。回到家,他请主人赐他一匹马,便往麦加逃去。之后,主人也在集市见到死神,问:“你为什么吓他?”死神答:“没有,我只是惊讶。他怎么会出现巴格达?因为今夜,他与我在麦加有约”。1
克利戈跪在床边,自请惩罚。
手脚都附戴青铜镣铐。
“得了吧。”
索兰轻笑一声,自嘲地。
他凝视克利戈脖子上的伤好一会儿。
换作是任何人都该当场去世。
“他妈的,——”半晌,侧过脸,低声地骂,“你真是比野狗还难杀。”
克利戈姑且无法出声。
只从喉底发出“咕呜”的闷响。
他反复地把藏起来的附魔匕首塞进索兰的手里。
被扔开。
“行了。别上赶着找死了。”
索兰闭目。
“已经没用了。”
他命克利戈陪在寝宫卧室,就近侍奉,寸步不能离。
因为克利戈的谎言。
除开极个别人,大家只以为他是遇刺。
索兰能察觉到自己向古早神明的祭祀失败了。
他的生命在迅速枯萎。
以前,是像羊皮水囊有一点儿缝一样,一滴一滴地流水。现在是干脆破个大洞。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伏输。
他让御医下猛药就是。
巫医也成。
跟随照顾他十年的老医生冒大不韪地劝他:
“陛下,您已药石无医。与其用上那些痛苦的法子,不如我给您用一些幻花,也好减轻您的痛苦……”
“为什么这样说?”
“类似您的病人,我没见到有谁能活下来。”
“哦,那我会是第一个。”他仍冷冷地说。
生命力像水倒进沙漠一样流逝。
被医生断言活不过翌晚的索兰。
最终,又活了二十七天。
这已经是个奇迹。
最后那两天。
他回光返照,尽情地呻吟、咒骂。
“该死的老天爷——他让我在世上活着,仅仅是为了再把我杀掉!”
“他爱看不想死的人去死,消愁解闷。他想看到我毁掉,我绝不会让他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