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经常偷来裹腹,摘了又长,摘了又长,从春到冬都有,像是无穷无尽。
这不是奇迹又是什么?
索兰王。
在世时他们不珍惜的索兰王,竟然在死后也在庇佑、喂饱他的子民。
那么,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去顶礼膜拜?
甚至有人进行一些自己设计、粗糙可笑的复活仪式。
回来吧。
索兰。
我们的王。
世界需要您的统治。
“噗。”
第二年的夏天。
某天。
索兰那微不可查地隆起的腹部里,有一丁点儿弱小的心跳起搏。
像是凭空而生。
扑咚、扑咚、扑咚……
那小生命蜷缩在他的体内,反过来地,将温热的鲜血一点一滴地注入母体。
不知又过去多久。
终于,索兰石化般的心脏被泵动,脸上浮出酡酒的红晕。
但他仍沉浸在宁静之中,并未苏醒。
直到又一年过去。
他的肚子越来越突鼓。
有一天。
他的身下汩汩地分泌出液体,是羊水。
羊水又滋养花,它们开始疯滋蔓长,膨胀,膨胀,洪水淹没般往棺材挣去。结实的铁钉一颗接一颗地被撬开。
空气涌进来。
索兰陡然喘一口气,就此苏醒。
真难受。
他想。
肚子有点疼,更多的是空虚。
身上很冷,但也正因为有热度才能感到冷。
小腹深部的隐痛是从未经受过的。
像是身体深处被掏了个洞穴,直抵双脚,底部无底,屁股和腿根更是湿透了,不洁净地发着黏。
一只柔嫩的、滚烫的、光溜溜的小东西还连着脐带,直往他身上爬。
在拱他的胸口,似乎在找奶喝。
“呜、呜呜……”
小东西在哭。
16
近来。
克利戈长眠不醒,成日做梦。
梦见他的童年。
一望无垠的雪原,灰白色的天空,和在地上挖个洞、用就地取材的石头盖成的房子,伪装成岩层表面。夜里,洁白的明月照彻高凛的广野。
他与母亲到处流亡。
像蹲踞在岩隙间生存的草兔子,一惊一乍,每隔一段时间,只要嗅到危险的气息,又或是附近的食物被吃完,他便带妈妈换个家。
现在想来十分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