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慕容衡说,“三成加五成,至少有一成半的希望。比零强。”
杨凡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疲惫而坚定,没有半点犹豫。
他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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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找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山坡背面一块巨大的岩石下方,三面有遮挡,视野开阔,可以观察到周围动向。
慕容衡盘膝坐下,右臂平伸,放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他的手臂从肩到肘一片青紫,那是断脉萎缩后淤血堵塞的痕迹。皮肤下,隐约可见三条灰黑色的经脉轮廓,在肘关节附近齐齐断成两截,断口处堆积着暗红色的坏死组织。
杨凡在他对面坐下,取出透明珠子,放在掌心。
珠子在淡青色天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四道裂纹清晰可见。内部深处,那一点透明光晕若有若无,仿佛随时可能熄灭。
“准备好了吗?”杨凡问。
慕容衡深吸一口气,点头。
杨凡闭上眼。
识海深处,璀璨金黄的真意种子轻轻震颤。守门人留下的烙印光芒大放,一道无形的意念顺着他的经脉涌向右臂,涌入掌心,注入珠子内部。
珠子轻轻震颤。
那震颤很轻,很柔,不像在镇岳陵时那样剧烈狂暴。这一次,杨凡刻意控制了输出的力度,只让珠子释放出最微量的归墟之力。
透明的波纹从珠子中涌出,缓缓流向慕容衡的右臂。
波纹触及皮肤的瞬间,慕容衡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涔涔而下。那不是疼痛,而是更深层的“不适”——归墟之力在抹除坏死组织的同时,也在“触碰”他活着的血肉,那种从规则层面被剥离的感觉,比任何疼痛都更难忍受。
杨凡全神贯注,以神识引导着那道透明波纹,沿着慕容衡右臂的经脉缓缓移动。
波纹所过之处,那些暗红色的坏死组织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消失。不是碎裂,不是燃烧,就是消失——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而正常的经脉血肉,在波纹边缘轻轻颤抖,却完好无损。
一息,两息,三息……
杨凡额头渗出冷汗,神识的消耗远预期。引导归墟之力需要极致的专注,稍有偏差,波纹就会吞噬不该吞噬的东西。
但他没有停。
第四条经脉。
第五条。
第六条——
“好了。”杨凡睁开眼,收回手。
珠子在他掌心轻轻一颤,那道透明光晕黯淡了三分,裂纹没有增加,但内部深处那一点光芒,几乎看不见了。
慕容衡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
手臂上的青紫色褪去大半,皮肤下三条经脉的轮廓清晰可见。断口处的坏死组织彻底消失,露出新鲜的红润断端,两端之间,只差最后一寸的距离。
“接下来看你了。”杨凡说。
慕容衡点头,闭上眼。
他调动体内最后一丝地煞之力——不是从丹田,而是从功法本源中硬生生挤出的、本应用来保命的最后底蕴。灰黑色的光芒在他左掌凝聚,缓缓渡入右臂,沿着经脉蔓延,最终汇聚在那三条断口处。
光芒开始牵引。
一寸,一寸,再一寸。
断口两端缓缓靠近,靠近,靠近——
对接!
慕容衡浑身剧震,一口鲜血喷出,洒在面前的青石上。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却死死咬紧牙关,维持着那道牵引的地煞之力。
杨凡伸手按在他肩头,将自己仅剩的土行灵力渡入他体内,护住他的心脉和丹田。
一息,两息,三息……
当第三息结束时,慕容衡猛地睁开眼。
他的瞳孔深处,那点灰黑色的光芒一闪即逝。
然后他闭上眼,身体软软倒下。
杨凡扶住他,伸手探他鼻息——呼吸平稳,脉搏虽弱,却规律有力。
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