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跟上。
赵明深吸一口气,也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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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很长。
三人走了很久——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只有一个时辰,时间在这片灰白光芒中变得模糊不清。
阶梯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
壁画的内容很古老,很原始,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些模糊的场景。杨凡一边走一边看,渐渐地,他看懂了那些壁画的内容——
那是冰骸之主的故事。
第一幅壁画上,画着一团巨大的阴影,悬浮在虚空中。阴影周围有无数细小的光点,那些光点正在被阴影吞噬。壁画下方有一行小字,字迹古老,但杨凡勉强能辨认:“渊虚初开,骸主自裂隙中出。吞噬万物,以养其身。”
第二幅壁画上,画着无数修士在与那团阴影战斗。他们手持法器,结阵施法,各种光芒轰击在阴影上,却如同泥牛入海。壁画下方的小字写着:“镇岳宗倾全宗之力,与其战于虚空。死伤过半,终将其重创。”
第三幅壁画上,阴影缩小了许多,被封印在一座城池下方。那座城池的轮廓,与流云城一模一样。壁画下方的小字写着:“骸主逃入流云城地脉,沉睡养伤。宗主以毕生修为布下封印,使其不得出。然封印需以活人‘存在’为祭,每百年一人,永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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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百年一人。
永无止境。
杨凡脚步一顿。
他想起陈锋说过的话——“那些被冰封的人,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消失。每次有人消失,它身上的灰白丝线就会粗一分。”
原来如此。
冰骸之主沉睡养伤,需要吞噬“存在”来恢复。镇岳宗宗主的封印无法彻底杀死它,只能以“每百年一人”的代价,换取它的沉睡。
那些消失的人,不是被冰骸之主吞噬了,而是被封印“献祭”了。
以活人的“存在”,换取更多人的“存活”。
杨凡看向慕容衡。
慕容衡也在看那些壁画。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手在微微颤抖。
他看懂了。
流云城三千年来的每一任城主,都知道这个秘密吗?
那些被献祭的人,是随机选的,还是……
慕容衡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只是默默地走完最后几级阶梯,站在了地脉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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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脉尽头,是一片巨大的空洞。
空洞方圆百丈,穹顶高不可测,地面平坦如镜。空洞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团巨大的阴影。
那阴影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凝聚成团,时而散开如雾。它通体灰白,表面有无数的光点在游动——那些光点,就是被它吞噬的“存在”。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条生命,一个灵魂,一段意识。
它们在阴影表面游动,挣扎,哀嚎,却永远无法逃脱。
而在阴影的最深处,有两道幽冷的光芒。
那是两只眼睛。
冰骸之主的眼睛。
它们正对着杨凡三人,静静地注视着。
杨凡站定,与那两道目光对视。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拽入一个无底深渊——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无数声音在耳边回荡,无数情绪在心中翻涌。那是被吞噬的“存在”们在向他求救,在向他哀嚎,在向他诉说三千年来的痛苦与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识海深处那枚璀璨金黄的真意种子猛地一震。
所有画面、声音、情绪,瞬间消失。
杨凡睁开眼,看向那团阴影。
“它不是活的。”他说。
慕容衡一怔。
杨凡继续说:“它是死的。或者说,它从来就没活过。它只是一团‘规则’,一团遵循‘吞噬’本能的规则。那些眼睛,那些表情,那些情绪——都是被它吞噬的‘存在’残留下来的痕迹。”
他顿了顿。
“它没有意识。它只是……在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运转。”
慕容衡盯着那团阴影,盯着那两只幽冷的眼睛,沉默了很久。